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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白人如何混到了美国华人黑帮的大佬

2016-1-3 02:58| 发布者: 西风66| 查看: 148| 评论: 0

摘要: VICE约翰·威利斯(John Willis)的外号叫做 “白鬼”,成长于美国波士顿附近的贫民区多尔切斯特。和其他爱尔兰裔美国人及那些称霸当地的那些蓝领工人一样,“白鬼” 从小就喜爱曲棍球;恰巧波士顿又是个传统根深蒂 ...

VICE 


约翰·威利斯(John Willis)的外号叫做 “白鬼”,成长于美国波士顿附近的贫民区多尔切斯特。和其他爱尔兰裔美国人及那些称霸当地的那些蓝领工人一样,“白鬼” 从小就喜爱曲棍球;恰巧波士顿又是个传统根深蒂固的地方,以自己的移民历史、体育项目、甚至犯罪传奇为自傲。



而约翰最著名的身份,是波士顿最臭名昭著的华人黑帮的高层老大之一,“白鬼” 的绰号也因此而来。他两岁时父亲就去世了,15岁时母亲也去世了,尽管还有亲属住在附近,但他们也并不打算接受这个孤儿。于是跟其他感觉孤独受伤的孩子一样,约翰也开始寻找能接纳他的地方。但他并没有在他自己的老乡里找到这种认同,反而是被完全另一个人群吸引住了 —— 这群人就是一个叫做 Ping On 的华人黑帮。

因此从80年中期开始,约翰就伙同这个波士顿最大的帮派之一,开始了放高利贷和收保护费的生活,起初是做保镖,并最终成了该帮派利润高达4百万美元的羟考酮(用于制作海洛因的类鸦片毒品)生意的主要推手之一 —— 而且他一再声称,真实的利润要比这个数字 “还得翻上十倍”。2011年,他因为贩毒和洗钱被判入狱20年。最终抓住这位 “白鬼” 的 FBI 探员斯考特·奥唐纳(Scott O'Donnell)表示,他 “从没见过一个像约翰这样的罪犯”,因为没有哪个外族人能在华人地下黑帮世界里混到如此高的地位。


图片由约翰·威尔斯及贝拉图书提供


今年一月,贝拉图书公司将出版一本讲述这个波士顿黑帮头子犯罪经历的传记,书名就叫做 《白鬼》。本书作者是美国广播公司波士顿分公司第五频道的新闻及体育记者鲍勃·哈洛伦(Bob Halloran),他在书中详尽讲述了约翰进入这个华人黑帮的始末,以及那些在当地唐人街上发生的故事。我联系上了哈洛伦,想问问他在监狱里都跟约翰聊了些什么,以及这样一个爱尔兰孤儿是如何爬到了华人黑帮的领导层、成为 “白鬼” 的。

VICE:先跟我们说说一个白人小孩是如何成为威震波士顿和纽约两地华人黑帮首领的吧?

这要归功于一系列的机缘巧合。约翰16岁的时候谎报自己已年满18,在芬威公园附近的一家酒吧里找到了保镖的工作。他那会儿就开始疯狂锻炼身体,服用类固醇类药物,练出了一身肌肉,所以看上去确实很唬人。他工作的那间酒吧有很多亚洲人光临,有天晚上酒吧里发生了冲突,他帮其中一个亚洲人躲过了一劫。这个人叫乔(Woping Joe),他给了约翰一张名片,并且对他说,如果以后需要帮忙,可以给他打电话。

VICE:所以他后来肯定是打了这个电话。

是的。有天晚上,约翰浑身上下只剩下了76美分,因为他把微薄的收入都花在了食物上。他冒着大雪长途跋涉到他姐姐家,但姐姐没有收留他,只从门缝中递了一张纸,叫他滚远点。由于没钱坐车回家,他只能给一个可能有车的人打了电话,这个人就是乔。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开到他的面前,带他来到了一栋满是中国人的别墅里。这栋别墅里有乔的妈妈和孩子,以及这个叫 Ping On 帮派里的其他华人成员。从70年代到80年代中期,这个帮派掌管着波士顿绝大多数非法赌场和按摩院的生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约翰认识了他们。

他跟这些中国人一同吃了晚饭,第二天他们给他找了一身新衣服,给他讲了一遍帮派里的长幼之规,然后就欢迎他加入了。这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因为关于如何被这个黑帮接受的部分,约翰并没有跟我讲太多;我猜就是因为他对他们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因此他们也就这样对待他了。不管怎么说,他从此成为了这个帮派里的一员,从去纽约的赌场收钱、做保镖开始,开始参与帮派事务。

VICE:要做到这一切,是否在语言和文化习惯上有很大的障碍需要跨越?

他在纽约的时候,当地黑帮成员都会去华人聚集的地方找姑娘。这些地方都是亚洲面孔,因此约翰那个负责帮他融入帮派的中国哥们儿就对他说:如果你想给自己找个妞儿,就必须学会说中文。

后来约翰在参加帮派会议时,就格外留神听他们在说什么,还听了看了大量中文歌曲和中文电影。他干得很不错,中文越来越流利,语法和口音也越来越对路。这一点对于他在这个帮派里的发展非常重要,因为他要面对很多第一代华人移民,这些人可一点英语都不会说。


图片由约翰·威尔斯提供


他加入这个帮派时还是个孩子,被接受也不难理解;但为什么随着他年龄越来越大,组织的人还能继续接受他?

约翰曾半吹牛地说过,他是唯一一个能在华人帮派里混开的白人。一开始我对这种说法还有保留态度,但当我跟 FBI 了解情况的时候,他们告诉我:约翰在帮派里的地位是非常特殊的。华人的圈子非常孤立,他们并不太相信外人,而约翰却又是这样一个你所能想象到的最 “外” 的 “老外”。我觉得这恰恰是因为他们最开始是把他作为一个孩子接纳进来的,他在里面成为了一个异类,却又在这个华人文化群体里受到了耳濡目染的影响。此外,他一直是这个帮派里的话题中心,因为老大一直觉得有这么一个会说中文的白人小伙子还挺好玩的。

不过更重要的是,约翰愿意接受交待给他的任何工作,而且都能出色地完成。如果他是28岁时加入的这个帮派,我不知道他能否还像一个16岁的、对世界还处于懵懂和好奇之中的少年那样被他们所接受。因此我觉得,年龄对他的帮助很大,而且他也不是什么 “开拓者”,因为在他之后也没有别的白人孩子跟着他加入。所以可以确定,他就是这个华人黑帮里的唯一一个白人。

Vice:他一开始只是个收保护费的马仔,后来是怎么越爬越高的?

90年代初在纽约混了一段之后,他回到波士顿,开始为一个叫做白明(音译)的人工作,这人当时在波士顿的唐人街黑帮里也算不上最高的领导阶层,大概排名要数到第十六或者第十七位。不过没过多久,波士顿的华人黑帮世界发了一次地震,元老级的成员们纷纷落马,有的逃回了中国,有的则死于帮派内斗。就这样,白明突然成了唐人街里排名最高的老大,而约翰则是他的左膀右臂 —— 作为白明的私人保镖,他每天早上负责检查车里是否被人装了炸药,晚上则负责白明在餐厅和其他公共场合的安全,而且还继续做收保护费的工作。

就这样,约翰成了唐人街黑帮里的二把手。这都要归功于他在纽约学习中文的经历,使他拥有了在这个孤立的世界里交流的能力。而且他还是如此健壮的一个家伙,比周围的所有人都要高大威武;此外他还任劳任怨,什么脏活累活都不挑。

Vice:最后他是为什么被抓,又被判了20年监禁的?

90年代早期,当约翰还很年轻的时候,他的老大白明手中掌握着当地大多数赌场和卖淫场所的生意,但并没有涉足毒品的领域。约翰当时进了一次监狱,出来时就带回了销售大麻的路子。接着大麻不够用了,可卡因的时代也到来了。约翰的老大告诉他别让帮派碰这个东西,所以他都是自己来的,并没有让其他人牵涉其中,而且赚了很多钱。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逐渐离开了此前完全为华人黑帮工作的状态,但依然与之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随着约翰的毒品在监狱里占了越来越多的份额,他也认识了更多的合作伙伴,其中一个在弗罗里达的关系帮他染指了大量的羟考酮。后来他就开始将这东西从弗罗里达运到马萨诸塞,并且在科德角和波士顿地区销售。后来警方对唐人街的这伙黑帮展开了为期数年的调查;因为跟其中的调查对象有牵连,约翰进入了警方的视线,并最终导致了他的入狱。

Vice:跟我们说说到联邦监狱中去采访他是种怎样的经历吧。

我是在他牢房外的一间小屋子里采访的他,总共用了两天时间,每天七个小时。尽管听起来可能有点恐怖,我开始理解他了。他并没有祈求宽恕,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当他坐在我面前,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的时候,我有充足的理由去与他感同身受;不过同时,也有充足的理由去讨厌他选择的这种生活。如果你碰上这个家伙,又不知道他的任何背景的话,你肯定会觉得这是个非常聪明、非常有意思的哥们儿,想问题想得很透彻,兴趣爱好丰富,而且读书也多。

在面对面的采访之前,我不知道能对他有什么期待,毕竟他是一个暴力罪犯,还是个毒品贩子。我并没有见过太多罪犯,所以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跟他坐下的时候,我能感觉他非常高兴,而且特别温和。他说话的时候从不会提高声音,感觉就像是耳语一般谦逊。在我们谈话的过程中,他从没对我表示出过一丝威胁,即使是我在故意试图挑战他底线的时候,他也没有被激怒。

Vice:那你还记得你们最开始聊了什么吗?

他上来就说明的第一点,就是黑帮只杀黑帮,罪犯只杀罪犯,而白痴才会伤害无辜的平民 —— 也有可能当时他用了更狠一点的词,但我不太记得了。他的意思是,他在华人黑帮里的那几年,所做的工作就是在非法赌场和色情按摩院里收保护费,或者与其他的黑帮之间发生冲突。我觉得这点对他来说很重要,因为他必须确信自己从没伤害过无辜的人。

Vice:总的来说,你觉得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我们并没有聊太多关于他妻子和女儿的话题,因为当时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还告诉我真得特别想念她们。这一点让我感觉很震撼,因为我知道他是个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角色。我不想简单地将他描述成一个精神分裂的病人什么的,因为他并不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表示忏悔或者懊悔;但当他说到对家人的爱的时候,却表现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这一点让我印象十分深刻,因为这个行为与他的整体性格和个人犯罪史都是极为不相符的。

作者:赛斯•费兰帝

翻译:陈子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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