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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情扫描:雷洋之死为何能引爆中国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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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21 14: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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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张涵北京报道】雷洋之死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即使从这条消息开始传播,到本周日,也已经整整两周。两周里,雷洋案仍然占据着诸多媒体的头条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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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陈有西律师代表家属递交了《关于要求北京市检察院立案侦查雷洋被害案的刑事报案书》,这一书面文件公布了家属及律师本人调查的诸多细节,但一部分信息最终被中国大陆的网站屏蔽,搜狐、网易、新浪头条博客等网站报道“最新证据”的稿件目前已经显示为“404页面”。中国官方对于雷洋案的传播似有降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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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极少数媒体和社交网络上的水军之外,严肃媒体和公众的舆论虽经历了波动和反转,却始终紧紧盯着一点:雷洋从走出家门到被捕,直至被送到医院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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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舆论场上,雷洋案经历了一周多的沸腾和反转:从最初的爆炸式扩散,警方组织媒体洗地,到人大校友联合发声,再到目前著名律师代理发布,雷洋案已经积累了无数个问号。但哪怕是这些律师提出的新证据,无非都是在“对抗”警方最初发布的“一面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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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公众最初提出的疑问而言,纷繁复杂的信息从未将公众向真相多拉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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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体恐慌 “今夜我们都是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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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5月9日晚间,知乎网用户“山羊月”在该网站发表了第一篇关于雷洋案的文字消息。这篇题目《刚为人父的人大硕士,为何一小时内离奇死亡?》的文章,以家属角度叙述了他们所知的雷洋案过程,还对警方的执法程序提出了诸多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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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自称是雷洋朋友的人还透露了事件最初的传播过程:“上述说明,已经被朋友圈,天涯,水木等网站和论坛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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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又是一次实名举报,因为他在这篇网贴的最后写了这样一句话:“我愿意用我在知乎730多天298个答案十万个赞同积累下来的这一点真诚,换大家一次信任,还雷洋一个公道,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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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网贴在当晚的11点前后还是被删除了。但是404页面并没有挡住这么多关键词的传播,在原信息被各大论坛和博客转载的同时,雷洋的家属也在当晚面对了媒体。10日凌晨刚过,也就是这篇知乎网贴被删除仅1个多小时后,《新京报》的报道《人大硕士雷洋“涉嫌嫖娼”被控制后身亡 当天是其结婚纪念日》就已经成为了第二个信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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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魏则西事件满满的患者仇,后有陈仲伟医师无端被杀害招致的医生群体正无处发泄,然而雷洋事件还是在这个不缺乏新闻的时间段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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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年轻的生命,在北京,首都,首善之区,死在警方执法制服他之后送治路上,怎么不会引发公众舆论的关注?”《新京报》在次日发表的评论如此表述了雷洋案被关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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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话说的并没有自媒体那么清晰。用户闲言毛在凯迪社区上发表的一篇《恐惧,你我都可能是“雷洋”》的文章就毫不留情把雷洋案带来的这种群体性恐慌说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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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常州外国语学校毒地块问题曝光时,我们庆幸,这只是常州,这只是学生,与我们无关;当广州的陈医生被25年前的患者暴力杀戮时,我们庆幸,这只是针对医生,与我们无关;而当魏则西的悲剧上演时,虽然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冤大头的受害者,可毕竟我们目前身体健康,至少还有足够的医药费;然而,面对着雷洋的遭遇,我似乎发现,这个深坑,我们每一个人,无论是谁,似乎都有可能遇到并无法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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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效应 “被嫖娼”话题横向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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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初的两天中,由于细节和证据稀缺,中国那些“各怀绝技”的网络写手和自媒体人们显得有些无的放矢,于是“雷洋事件”以一种有趣的方式被横向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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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表现是,大量警法相关知识由于雷洋事件的全面发酵而被激活,在短时间得到了广泛关注和转发传播。11日,《警察上门时应该做的22件事》一文在朋友圈被广泛传播,阅读量在一天内蹿升至10万+。这篇文章详细的介绍了警察从敲门到抓捕的程序,并给出了在这一过程中,个人的正确应对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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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中国检察机关承办的“正义网”当天推送的《检察院里的法医告诉你,尸检到底怎么检?》一文也成了当天的“爆款”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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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本来与普通人生活相距甚远的生僻知识,却因为雷洋事件激起的震荡而成为热帖。与此同时,对于历史上类似案件和人物的关联性回顾,也成为了对于雷洋事件的映射和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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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受关注的是《北京青年报》翻出的一桩旧案——“赵川案”。这名重庆的大学生在15年前路过卖淫场所时被当地警方抓捕,与雷洋案过程相似的是,派出所同样拿到了卖淫女的指认口供。不同的是,在当地媒体的追踪报道之下,赵川在经历刑讯逼供并且招供之后,仍然活着走出派出所,并成功翻案。这桩旧案当时导致了抓捕赵川的派出所多名干部被解职和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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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公号“首都传媒经济研究基地”称这种舆论扩散现象为涟漪效应。文章作者称,与雷洋有相似知识背景的中产阶级群体的不安全感明显增强,这些人作为当前社会主流话语体系的主体,对雷洋遭遇表示愤慨的背后,其实是对自己基本安全保障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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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担忧犹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起层层涟漪,每层涟漪都能够激活新的补充信息点、唤醒沉睡的生僻知识点,最终形成新的舆论内容。也正是这些涟漪,在信息最贫乏的阶段,保持了事件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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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罗生门 舆论短期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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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对于一起“离奇死亡”案件来说,“是否有嫖娼行为”并不是法律上的关键点,但对于雷洋案背景下的公众来说,它却是判断自己安全与否的决定因素。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去嫖娼,但是在当时的语境下,每个人都有可能“被嫖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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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洗地首先从坐实“嫖娼”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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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雷洋的昌平警方9日晚间发布的第一则通告称,当晚9时14分,发现雷某涉嫌嫖娼,在将雷某带回审查时,雷某欲跳车逃走。而在将雷某押送途中,发现其身体不适,情况异常,民警立即将其就近送往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22时5分进入急诊救治,雷某经抢救无效于22时55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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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通过《新京报》当晚的报道和家属借助其他平台的发布,3个看似矛盾的细节立刻呈现在公众和执法者面前:踢足球的雷洋会猝死吗?接人的雷洋会有时间去嫖娼吗?被铐起来的雷洋又是如何跳车的,录像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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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始自情感和“常理”的逻辑本身就有诸多不容推敲的漏洞。11日一早,新浪网、凤凰网、中华网3家门户网站纷纷刊发了一篇名为“人大硕士新爸爸嫖娼死 你要的真相都在这里了”的文章,既无明确的署名,也无转载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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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雷洋家属最初提出的几点疑问,文章中自称“二妹”的作者同样以“逻辑到逻辑”的方式一一推翻:“作为一个大龄未婚女青年,一直有一个疑问,难道妻子孕期=老公出轨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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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这一天,一众北京和中央级媒体到看守所采访。一系列“有图有真相”的劲爆细节被发出,北京电视台甚至让眼部被打了马赛克、身穿“号服”的“足浴女”现身讲述:“我感觉他有点……呵呵”,“帮雷某打了飞机”,“收费200元”,“套里尚有精液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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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人人自危的意外死亡案件就此变成了难分黑白的“罗生门”——人大硕士雷洋、父亲雷洋、丈夫雷洋在这一天已经变成了“嫖娼者雷洋”。当晚,北京警方在舆论场上获得的支持率快速上升,很多自媒体也撰文表示“今夜,我们不是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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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日晚间,《新快报》网站公布的一项投票显示,超过53%的网友认为,雷洋事件有可能发生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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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四起 警方陷入信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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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时候,中国的社会热点事件会在这一时期戛然而止。当正反两方面声音开始进入相对平衡的阶段,宣传的主管机关往往会适时介入。此时,民众的怨气已经得到了一定的宣泄,而媒体又暂时拿不出更多的新料,正是事件不了了之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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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魏则西事件中,当媒体和公众将最初指向医德和军队医院的炮口转向民营医院莆田系,并发现这是中国社会医改的一个阶段之时,媒体就接到了指令开始淡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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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雷洋案并没有止步于此。当大批公众的注意力集中于嫖娼与否,“打飞机戴套”等杂音之时,12日,新华社连发两篇评论,《以有力信息公开取信于民》和《权威发布不能落在舆情后面》。评论在矛头直指昌平警方的信息公开和执法透明同时,点明“人们关心该事件的重点,已经从当事人是否嫖娼转为死亡真相”。“即便一个人私德不检也不能不明不白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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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雷洋案的声音不仅没有被压制,而且由国社带头。12日,财新网刊登了《雷洋事件昌平警方两份通报比较出的问题》,直接点明5月9日和11日昌平警方发布的两则情况通报之中的自相矛盾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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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包括《侨报》在内的多家媒体,也通过对目击者采访和抓捕现场的采访发现了执法过程中的疑点,越来越多的矛盾之处让昌平警方前一天刚刚挽回的一点舆论支持再次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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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通告不断被质疑,引起了公众对于政府信息的一次信任危机。流传最广泛的一个说法是雷洋参与了常州毒地事件的调查。这个传言,险些将这起“离奇死亡”案件扩大成为一次污染企业针对环保工作者的报复案件,让事件陷入更难以捉摸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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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说法,虽然没有任何佐证,但在最初被认为非常符合逻辑——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无论从其身份还是社会地位,显然都没有到被警方构陷的理由。直到雷洋家属请陈有西担任律师后,这一传言才由后者正式辟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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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看似复杂的事件中,如果真相缺乏或者让人难以信任,谣言和“阴谋论”自然就成为公众情绪最好的突破口。《海外网》发表的评论甚至认为,由于真相模糊,造成了公众对信息的失焦,这已经让警方陷入“塔西佗陷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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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勉筝)

来源:侨报美国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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