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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们爱看悬疑剧,曾经风靡一时的悬疑小说家蔡骏也做起了影视生意| 100 个有想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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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31 11: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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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的万圣节,蔡骏在沈阳出差,顺道见了一位网友。这位网友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入殓师,曾和蔡骏在微博上聊过天。这次见面后,蔡骏创作了一篇名为《万圣节的烟火葬礼》的小说。故事说的是一个男孩醉酒猝死,尸体被运到殡仪馆后,前女友恰好是殡仪馆的尸体化妆师。昔日情侣阴阳相隔,得在殡仪馆再度见面。

爱情加悬疑,这是蔡骏常见的写作题材,读起来有点儿吓人,又带点儿温情。“若即若离的男人、出乎意料的结尾,在那个年头,国产作家可没多少这样的作品。”读者张贵敏在知乎上这样评价蔡骏。这位出生于 1978 年的作家 22 岁发表第一部悬疑小说,其后以每年一到两部的速度出版着新作品。如此高产,意味着他需要拥有一套更自发的写作方式,而不总是通过和网友聊天获取灵感。大部分时间里,他习惯用家里的台式电脑写东西,故事的灵感来源于社会新闻和他自己的经历。

不过,“蔡骏”这个名字在如今可能并不像盗墓悬疑小说家南派三叔、天下霸唱那么有名了,甚至人气不一定高过后起的爱情悬疑小说家丁墨——她的《他来了,请闭眼》去年被改编成网剧后在搜狐视频播送,按照搜狐的数据,这部网剧获得了 13.6 亿次播放。

蔡骏成名得更早一些,差不多是网络文学刚刚兴起的 2000 年,那时文学网站“榕树下”大火、新概念作文比赛正酣——韩寒从高中退学出版了《三重门》;安妮宝贝长篇小说《彼岸花》面世,获得了一点名气;郭敬明出版了第一部作品《爱与痛的边缘》。

蔡骏也是其中之一,那些年他陆续出版了《猫眼》、《幽灵客栈》、《荒村公寓》等书籍。在之后出版的《天机》、《谋杀似水年华》累计总销量超过了 1400 万册。2012 年,蔡骏曾以 310 万元的图书版税收入列作家富豪榜第 16 位。

但现在,不论是和曾经的朋辈相比,还是与小说领域的后起之秀相较,蔡骏都不是最风生水起的那一个。他在南京东南大学签售新书《最漫长的一夜》时,正赶上下雨,读者冲着作家蔡骏排起了长队,随后接受采访时,他则亮出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浩林文化公司的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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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骏没有读过正规的大学,他 19 岁开始在上海邮政做小职员,一做就是 10 年。2000 年,他的第一篇小说《天宝大球场的陷落》在榕树下发表,模仿的是王小波的风格。后来,他有感于铃木光司的《午夜凶铃》系列,开始尝试写一些可读性更强的作品。2002 年,第一部长篇小说《病毒》出版了,蔡骏获得了当年的“人民文学·贝塔斯曼杯文学新秀奖”。

蔡骏笔下的很多故事都源于个人的经历。他是个上海人,小时候住在外婆家的小阁楼,十岁时,外婆脑溢血离世,他转学到曹家渡,但天潼路 799 弄的那老阁楼被他写进了一篇叫《老闺蜜的秘密一夜》的文章里。在上海邮政局上班时,同一个办公室的退休老干部总和他说起上世纪七十年代白茅岭监狱的可怕狼灾——这些形象后来也化为了小说情节。

到了 2005 年,蔡骏发现写小说已经可以养活自己了。那一年《地狱的第 19 层》出版,写小说挣来的版税已经超过了他单位工资的几十倍。那是一个女大学生和老师结伴寻找洞窟壁画的故事,后来它被改编成了电影《第 19 层空间》,由香港女星钟欣桐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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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层空间》剧照,钟欣桐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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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层空间》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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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层空间》剧照

但很快,读者不满足于读蔡骏的东西,“虎头蛇尾”的评价开始涌现。《天机》一书在豆瓣上的评分为 6.4 ,“每次看蔡骏小说,刚看个开头会觉得好厉害好神奇,但看到结尾就会说,我去!”读者 Eddy Shen 说。那些觉得蔡骏的作品缺乏深度的人,开始称他的作品是“小白悬疑”——这不是一个完全负面的评价,也从另一方面解释了蔡骏式悬疑小说畅销的原因。

随后的几年,更多泛悬疑题材小说进入了人们的视野。比如南派三叔和天下霸唱。他们凭借《鬼吹灯》和《盗墓笔记》吸引了人们的眼球,那些情节离奇、又充满人性斗争的盗墓悬疑小说一问世,就掀起了持久的话题。

除了流行题材的转变,蔡骏还错失了和互联网有关的机会。《鬼吹灯》和《盗墓笔记》都曾连载于起点中文网,这家网站做付费阅读以来,吸引了不少作者,诸多作家得以在这里成名。

“读蜜传媒”的创始人金马洛在 2008 前后年认识了蔡骏,他为蔡骏编辑过多本书,还出版了最新的一本《最漫长的一夜 2》。“这批网文作家兴起于 2006 年左右,他们以网络为主要发布平台,作品在网络上进行了持久地酝酿,然后再落地到实体出版上来。”金马洛在接受《好奇心日报》采访时说,“有一些作家甚至不参与实体出版了,只在网络上发布作品,获得收益。”

蔡骏没有赶上网络文学这趟车。“很早我就知道自己不适合写网文,很早就想清楚了。”蔡骏在接受采访时说。孙辉认为,蔡骏始终不是一个“网文向”的作家。“网文的服务性更强,第一要义就是让读者爽,有时作者为了拉长长度,会刻意灌一些水。从这方面来看,蔡骏的作品还是面向传统出版的。”他与蔡骏的相识与八九年前,2013 年他入职了浩林文化,担任出版业务总编辑。他负责策划主题书、签约新作者。

榕树下、天涯社区等论坛也没赶上网络文学这趟车,它们始终是免费阅读的网站,没有开通付费的模式,也没能持续吸引到有创作能力的长篇作者。蔡骏的同辈安妮宝贝、韩寒、郭敬明也没有继续在网络上写作。

与传统小说相比,网络小说有不同的写作技巧、商业模式和传播模式。它们通常都很长,大多是线性叙事,作者需要每天定时更新、读者则需要付费阅读。与传统出版相比,网络小说作者的收入通常更为可观,他们的影响力有时会传递到纸书出版,以南派三叔为例,2011 年,他的图书版税收入达 1580 万元,列中国作家富豪榜第 2 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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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和他的朋辈们不一样,蔡骏并没有停止写小说这件事。小说集《最漫长的那一夜》是他近两年在做的事,他写了一系列惊悚短篇小说,那个女入殓师的故事就被收录在了这系列故事里。这些小说围绕着雾霾、春运火车、朋友圈等主题,与当下时代贴得非常近。

这些想法在一些读者看来可能影响了作为一个悬疑小说家的本职。蔡骏对此没那么在乎,他用“野心”来回应“虎头蛇尾”的抱怨。“这个很正常。从 2010 年起,我的写作方向就发生了转变,也开始有记录社会变化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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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清张是一位日本的悬疑小说家,他被蔡骏视作榜样。“松本清张写了许多反映日本社会现实的悬疑小说,描述了那个时代,森村诚一也写过反映社会现实的《人证》。今天去看这些作品,会发现他们笔下的日本与今天的中国高度相似。如果我们能够创作出这样的写实的作品,影响力绝不会低于柴静的雾霾纪录片。”蔡骏对《好奇心日报》说,“这么说来,悬疑小说很适合记录当下社会的尖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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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清张编剧的《野兽之道》海报

蔡骏确实离当下的社会更近了,除了写作,他还开始用个人品牌做一些事。

2006 年,蔡骏没有在起点中文网上开始连载写作,但他成立了一家“浩林文化”的公司。这家公司最早只有三四个人,做的是悬疑杂志和书的出版。之后,因为影视改编需求涌现,蔡骏的一些小说被陆陆续续改编成了电影。2008 年,《荒村公寓》被改编成电影《荒村客栈》;2010 年,《荒村公寓》上映,余文乐、张雨绮等明星参与到了其中。这些影片虽都没产生太大的话题和影响力,但蔡骏意识到一些社会变化正在发生,传统出版在萎缩,更大的利润点还是在影视。

2010 年,蔡骏开始将更多精力放到公司的运作上来。他开始带团队,创作开发悬疑故事、做作家经纪,同时也承接影视剧本改编。《最漫长的那一夜》书中共收入了 33 个故事,有十几个正在被改变成影视。电视剧是浩林文化和 SMG 尚世影业联合开发的,预计 2016 年上映,而海上影业、基美影业将会分别将其中的故事改编为院线电影。

孙辉觉得,蔡骏已经和过去大不一样了。“以前蔡骏很不善言辞,但不知从哪天开始,忽然开窍了。可以在公共演讲上滔滔不绝。运营公司之后,他变得很职业、很专注了。”孙辉说,“做公司确实可以提升一个作者的执行力,否则作家的节奏会比较懒散。”

蔡骏也开始认真运营《悬疑世界》,这是一本悬疑文学刊物。一开始做的是纸质版,后来全面更改为电子版。在微博,它有约近 100 万粉丝。“悬疑世界”还有一个同名网站,蔡骏想通过这个平台聚拢悬疑小说家,同时也聚集读者。

这意味着,浩林文化旗下不会只有蔡骏一个作家。蔡骏把“个体户”作家聚集了起来(这种做法已经被郭敬明证明行之有效),还签约了包括哥舒意、李西闽、周浩晖、宁航一在内二十多位的悬疑作家,和他们作品的独家代理权。这些作家过去大多是蔡骏的朋友,有些是蔡骏过去做杂志时积累下来的资源。浩林文化可以将这些人的文学作品开发成图书、电影、电视剧、网络剧、舞台剧等各类产品。

悬疑作家有成功的先例可循,除了他们的上司蔡骏、前辈南派三叔、天下霸唱,去年刚刚和浩林文化签下个人经纪合约的小说家“一枚糖果”也是个有说服力的例子。“一枚糖果”从 2004 年开始在天涯社区“莲蓬鬼话”版写作,出版了《鼠皮玉人》、《心中有鬼》、《心怀鬼胎》、《阴花三月》、《糖果有毒》等作品。其中,《心中有鬼》改变而成的电影于 2007 年上映,范冰冰还凭借这部戏获得了 2007 年金马奖最佳女配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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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鬼》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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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鬼》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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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鬼》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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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骏在 2015 年聘请了职业经理人张欣担任公司的 CEO,和她一起打理公司事务。他自己还在继续悬疑小说的创作。“在同一批成名的作家中,蔡骏作品量是比较大的,他现在出版有二十几部长篇小说,还以每年一到两部的速度推进。一个摩羯座的工作狂。”金马洛说。

和蔡骏差不多同时从上海起家的作家韩寒、郭敬明已经不再以小说家自居了。如果缩小比较的范围,与蔡骏几乎同时成名的同时代悬疑作家中,李西闽、周德东是 60 后生人,他们的创作已不是非常高产;1977 年出生的周浩晖还处于创作的高峰期。受到市场和资本的鼓励,他也成立有自己的工作室,《死亡通知单》改编而成的网络剧《暗黑者》在腾讯视频上映,取得了不错的反响。

在多产和专心这一点上,蔡骏运作的公司和他个人性格颇为相像。看起来,同样是开公司和工作室,拥有更多粉丝的韩寒和郭敬明看起来更容易。当韩寒宣布要做“一个”APP的时候,广告商蜂拥而至,他的亭东影业发布会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热闹的脱口秀。而郭敬明的电影《幻城》和《爵迹》开拍时,人气就更旺了。

不过蔡骏并不担心这些。“现在很多鲜肉作家的作品都介于小说和散文之间,故事性有时没那么强。而悬疑是专门做故事的,高度类型化。” 换句话说,就是悬疑故事离荧幕天生要近一些。尽管悬疑小说正在显示出回归家庭、主旋律的趋势——《唐人街探案》就更像是一个喜剧片,《盗墓笔记》更像是大型寻宝探险片,但这是件好事,这反映了制片方将故事搬上荧幕的能力。

读蜜文化的创始人金马洛赞同这一点。“悬疑类故事高概念、易操作、市场空间大,因此是影视公司选材的重要领域。带有悬疑性质的作品是有优势的。”

事实确实如此,蔡骏的小说被改编称影视剧的数量远在同辈的青春文学作家之上,尽管影响力可能还差点儿。2007 年,蔡骏小说《地狱的第十九层》改编的电影《第 19 层空间》上映,钟欣桐参与主演 ;2010 年,《荒村公寓》上映,余文乐、张雨绮主演;2015 年,《谋杀似水年华》杀青,陈果执导,Angelababy、阮经天等人主演。

其他的一些悬疑小说家也开始和影视有了更密切的合作。“南派三叔”成立“南派投资”,担任公司董事长,不过这家公司只投资“南派三叔”自己的小说改编的影视剧;今年 1 月份,“天下霸唱”也开始成为向上影业的股东和首席内容官,陆续启动着小说的改编和影视剧制作。

因为影视公司正在开发大量的悬疑电影。去年,他们找到了浩林文化,委托聚集在这里的悬疑小说家们改写剧本。2015 年一年,浩林文华签署和执行的编剧项目有《京城 81 号Ⅱ》、《杀手李昂与玛蒂尔达的那一夜》、《最漫长的那一夜Ⅰ》、《十九层》、《我在刑部的日子》等。但这不是蔡骏想做的主营业务,他还是想把作品的版权留在公司里——毕竟,版权据说是现在最值钱的东西。

公司因此招纳了一个三四人的小团队,专门在一起讨论和研发故事 IP 。他们还成立了自己的制作团队,打算参与到影视剧投资和制作中。目前,和浩林文化合作的影视公司有许多家,他们与浩林文化签的多半是电影摄制和游戏、剧本改编许可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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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年,《荒村公寓》上映。余文乐、张雨绮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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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村公寓》剧照,张雨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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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村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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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村公寓》

今年的 4 月 11 日,“浩林文化”在新三板挂牌,在一些宣传稿里,有人将浩林称为“国内首家挂牌的作家公司”。

这个称谓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重要。通常来说,上市新三板最核心的好处无非是提升知名度,为资本操作提供便利。不过,从上市时的报告数据显示,2013 年、2014 年、2015 年 1-7 月,浩林文化的净利润分别为- 73.49 万元、28.40 万元和  147.11 万元,随着签约作家和业务的增多,公司利润有着小幅度的增长。

不过,起点中文网、创世中文网、网易云阅读等平台也和蔡骏的“悬疑世界”进行着激烈的竞争——那些平台聚集的粉丝多、流量高,对悬疑作家可能会拥有更大的吸引力。

而如果把“浩林文化”视为一家影视制作、版权投资的公司,这样的公司就更多了。与那些公司一样,这家拥管理人员、编剧团队、版权业务团队和电影摄制团队的公司也会面临同类公司可能遭遇的风险:电影的票房很难预测,而悬疑题材的故事还经常受到干涉和审查。

蔡骏认为,收入的逐年增加是肯定的,但他不愿意多谈公司的收入前景。他是趁着新书《最漫长的那一夜 2》的出版而接受这次采访的——以一个作家的身份。

题图来源:2015 年《谋杀似水年华》电影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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