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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故剑》作者:陈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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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6-17 21: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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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6-6-30 21:5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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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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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弥补任务的纰漏,她不得不再次穿越时空回到过去。8 Q7 f  \) ]6 }' d! y
曾经清洗记忆的她,却发现和一手养大的皇帝之间的关系是那样微妙而难以掌控。8 }  A0 R7 \" G2 c9 N9 [& @8 }6 _
那些她舍弃的记忆,却被人小心妥帖的安放收藏,时时检视。# n* O5 N+ L" z; T+ C6 f+ s7 `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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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苏男主护着宠着傻白甜女主苏破天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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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9 h, u! @& X# s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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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有故剑,曾伴微时。) o7 N- I9 M- V" \% X" g6 u( n, M, t" X

5 K3 F4 N' d6 W6 [; V$ Z最初我是被故剑情深的典故吸引才看了这篇。而我很喜欢这篇文。7 _9 d$ h2 T( L3 k/ I+ j2 `

- l: J6 Z* u( O- x男主昭平帝刘寻本来是后世史家不吝笔墨颂讚的千古一帝,却因穿越而来的丁太后而早夭,引致时空混乱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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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R7 Y3 @; ~) u2 Z* s/ H女主苏瑾是军校的实习生,因为时空管理局人手不足,于是调派了苏瑾到大楚王朝将时空偷渡者改变的历史引回原轨。5 c$ |6 x+ _) f9 b6 {1 x4 l

2 y  ]  V- F8 b苏瑾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假死后回到本来的世界,并主动申请清洗记忆。但不久后,时空管理局的人发现,十年过去,刘寻居然没有子嗣,认为是苏瑾留给他的琥珀导致他不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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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为了拿回琥珀,苏瑾再次穿到大楚王朝。因为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失去记忆,而且十年过去仍容颜不老,于是苏瑾假称自己是苏瑾的妹妹苏瑜。虽然熟人们都不说破,却心知肚明苏瑜就是苏瑾。5 [" p" n4 e- n2 ?3 v3 G

  _" a0 @6 W/ j( E7 V  G这篇文好看之处在于记忆一片空白的苏瑾一点点地拾回过去的记忆,一个宫女和一个少年皇子如何在深宫挣扎求存,如何相互扶持登上大殿,当中有的又是怎样的情深。原来她曾经毫无保留地对一个人好,为了他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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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h1 n# `+ z# t. _' ^而刘寻的深情和痛苦也令人为之动容,小心翼翼收藏的爱恋和患得患失的不安都令人心痛。在十年前苏瑾假死离开他不知所踪,没有任何希望的情况下,他都等了她十年。他没有子嗣并非因为那琥珀,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宠幸过任何女子,还纵容京中指他不举、有龙阳之好的谣言。$ h6 k. A& v*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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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苏瑾回来欣喜若狂后,却发现她回来原来是因为他没有子嗣,她要拿回那块琥珀,原来那些曾一起渡过的患难日子、毫不保留的好只是一个任务。被苏瑾拒绝,并狠心告诉他,曾经的自己是主动申请清除记忆。刘寻被一虐再虐,却依旧情深,她忘记了,他就一点点地告诉她。" v! i3 o2 W; e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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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他一直被苏瑾保护,他没能留住他的姐姐,在他强大起来以前苏瑾却失去了天真,那是他的遗憾。十年后他希望能保护苏瑾,感动她,将她留在身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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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寻可说是被从头虐到尾,终于得偿所愿,有个美满的结局。而结局也停留得恰到好处,苏瑾和刘寻的深情让我感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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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4 Z" c9 d$ K% z就如同文案所说,一开始故事的女主是第二次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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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6 J( {; I# F! F  Z" {穿到自己以前离开的十年后,她完全忘记以前的回忆,女主在起先装成奉圣郡主(女主自己)的妹妹,但一下子就被男主识破了(如果是世间情这样的桥段从怀疑到确认身份大概可以演一百集,交给韩剧可以擦身而过十次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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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超深情男主用尽各种手段向女主表达爱意及留下女主的剧情,像这样深情霸气的男主一向都是我的菜,而且为了向女主表白还流下了男儿泪,真是观之为之心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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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r5 {; s6 S/ ]女主很单纯,个性真是的就是文桉说的傻白甜,篇幅没有很长但我觉得蛮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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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9 K' }! b$ X: T; w# y1 S. q: D不过如果想看养成的可能要失望,因为着墨不多大多只是一些回忆,但小时候是小胖胖的男主还是有点萌萌的,文笔蛮流畅,也将情感描写的很生动。

转载请保留当前帖子的链接:http://www.beimeilife.com/thread-16632-1-1.html 谢谢!
发表于 2016-6-17 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1、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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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2 q2 E, @$ l  J2 z) e, X0 \  苏瑾走进时空管理部部长办公室,深墨绿色军服紧紧扎着细腰,显得她双腿分外修长,自动门打开,她走入办公室向里头坐着的中年男子立正敬了个礼道:“部长,银英特种大队169号士官苏瑾向您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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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8 w1 _( ~, B$ W  时空管理部部长李力抬头和蔼可亲地笑道:“小苏啊,你来了,快坐下。”- ]) d/ R* K( Y2 Y4 R
  
- [8 \. g8 [6 \  苏瑾坐了下来,腰身依然笔直,李力一边让人倒茶,一边赞赏地看着她道:“调你过来的原因,你们大队参谋长应该和你说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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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0 z' e8 M# D: X" B  苏瑾点头道:“是。”, o$ h) j0 U& x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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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力知她寡言,便接着说道:“半年前你完成的那次任务其实是很完美的,你在那儿停留了十二年,时空历史完全被导正,专家评审组经过评估审核,认定是A+评级,同意此任务办结,并且同意了你提出的消除时空执行任务过程记忆的申请,如果不是这次出的纰漏比较大,我们也不会再特意让你过来一次了。”, ]# P0 y! V2 C, Q&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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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怔了怔,半年前自己曾接过一次时空管理部的紧急任务,猎杀一名时空偷渡者,并导正因其偷入时空而导致的历史偏差,当时她完成任务后申请了清除异时空的记忆,这是许多在异时空执行过长期任务的特种兵们的惯例,因为在那里执行和生活的时间太长,回到现实会混淆时空,导致心理失常,影响到现实生活和工作。那次任务应该是圆满完成了,但是任务的细节她早就忘得干干净净,而那消除记忆的手术是不可逆的,如今如果是要继续执行原来的任务上,确实会有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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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R9 |0 J! r* M, o  李力递过一个文件夹给她道:“这是当时任务的情况和你完成任务后的详细报告,你先看一下,我再给你说任务的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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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0 |+ P* p; S5 f  苏瑾翻开报告,大略看了一下,半年前时空管理部监测处发现E1时间线出现时空混乱现象,经过时空调查者前期调查,发现有时空偷渡者进入大楚朝清平年间,与当时的清平帝相爱并入宫为妃,导致清平帝的元后被废,之后抑郁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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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后所出的昭元太子年仅八岁,被黜太子之位,在后宫内面临随时夭折的危险,偏偏这名太子就是后世有名的楚武帝,文成武德,治民有术,在位期间将北戎和西羯打退,极大地扩充了中州的疆域,华国的大致疆域边境就是从那时候奠定的。昭元太子如果死亡,历史上应该存在的帝王不存在,时空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害而崩溃,因此时空管理局决定派出执行者前去执行任务,消除偷渡者的影响,视情节轻重带回或抹杀偷渡者,让昭元太子顺利登上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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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z9 I7 A" `% q- C4 M  ~2 I( O1 R5 t  考虑到昭元太子身处后宫,而那改变历史的时空偷渡者也是女性,身居皇后之位,任务执行者为女性较好开展任务,时空管理局与银英大队联系,挑选了当时素质最好又有过几次成功的短途时空任务经验的女特种兵苏瑾来执行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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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X6 h! E* e- s1 s: E! f  苏瑾翻开下一份材料,这份材料是自己完成任务时写的任务报告,之后她便清除了记忆,这些是她已经不记得的任务执行过程。根据报告所述,她当时是混入了后宫当了一名宫女,渐渐接近了昭元太子,暗中保护太子并教给太子必备的知识和技能,一直保护到他十五岁出宫开府,借着北戎入侵之机辅佐他带兵立功,逐渐掌握了军权后一举夺回太子之位,之后苏瑾找时机暗杀了时空偷渡者,并不断壮大太子力量,与几位皇子进行了储位争夺,终于在清平帝死亡后,二十岁的昭元太子顺利登基,她完成任务,制造了一场火灾,诈死后回到现在。, T0 f. w/ E" n' A; Q/ E/ g
  
/ }0 f1 H! f/ Y% h, h; k! t  苏瑾看完后双手将材料袋交回,李力道:“任务完成后我们派出了时空观察者在那里观察了一年,昭元太子登基,娶了皇后,国家安定祥和,基本和历史吻合,观察者撤回提交了审核报告,建议任务完结,于是我们将此任务按办结处理。没想到如今那里又重新出现了时空混乱的现象,我们派出监测者去检测,结果发现,楚武帝登基十年,居然一个子嗣都没有留下,这和历史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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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有些诧异道:“查出原因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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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B% D8 z. n  李力摇头苦笑道:“我们的时空监测员毕竟只是普通士兵,要混入宫廷打听宫闱秘闻太难,你也知道,就算是现在,要想知道一个人为什么不生孩子也很不容易,只知道楚武帝身体应当是健康的,且三宫六院妃嫔齐全,后来我们研究了当年你执行任务的工作日志,发现纰漏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9 M  z; t, e1 C: z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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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力拿起材料翻了一页指道:“根据你的日志,你所贴身携带的琥珀臂环受伤后不慎损坏失落,我们推测,这琥珀臂环上的特制琥珀极有可能在楚武帝手里,并且贴身携带……琥珀臂环是时空管理局统一配备给任务执行者的,上头的琥珀经过特殊放射处理,除了强身健体,防范毒药以外,还有个重要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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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F  e2 O) c/ i. w  苏瑾有些意外地抬眼与李力对视:“避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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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力道:“不错,任务执行的时间长短很难预料,为了防止进入时空的任务执行者们在时空内发生意外留下后代,琥珀上的放射性有避孕功能,离开人体三个月,会渐渐失去放射性,因此一般即使不慎失落也并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但是就如今的情况,臂环上的琥珀可能一直被楚武帝贴身佩戴,为了确认,我们只能让你再次出这个任务。虽然你的记忆已经失去,按照报告所显示,你自幼抚养辅佐楚武帝,他对你十分尊重,视为义姐,你‘死’后他还追封了你为奉圣郡主,特赐皇陵近地,葬如公主礼,每年亲至墓前奠酒行礼,你回去向他拿回琥珀,应该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要拿回琥珀,楚武帝很快就能有子嗣,那么历史的改动不会十分大,对时间线的影响也极小,时空自纠后,不至于造成时空崩溃的后果。”+ _2 `2 y' o7 t' a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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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话,将自己尊敬的女性长辈首饰贴身携带这样的举动实在有些古怪,难道古代人的怀念和现代人不一样?. Z" t/ w%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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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力看她脸上表情有异,笑道:“你将他从八岁就抚养长大,一心教育,他自然视你为师为姐,感情深厚,那琥珀估计是被他镶为项链或者戒指一类的东西,古人本就有以物寄人的习惯,这也不奇怪——这次行动时间应该不长,也不算难,不过仍然遵循自愿原则,不知你同意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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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n. E6 H- i  y. Z& f  苏瑾点头道:“没有问题,随时可以接受任务。”* f# b* n0 k, }5 f6 W
  
7 L7 y- Q) u& J( s" O, }/ A3 a- c  李力道:“楚朝一些风俗和文字培训你当初已经接受过了,这次就不必培训了。考虑到之前的奉圣郡主已经‘死亡’,你回去可能需要取信于帝王,为确保身体特征一致,你之前使用过的穿越克隆体我们已从冷冻库里调了出来,目前正放在营养舱内调节恢复生理机能,以便脑电波传输穿越,但是因为时间太紧,催老有风险,我们来不及使那身体催老到十年后,只能靠你自己化妆弥补,我们给你三天的时间准备一下,将现实生活的事情处理一下后再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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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K% o' _6 p0 P: o  时空任务有极大风险,不仅仅是传送过程中面临的万分之一传送失误的风险,在不同时空执行任务也常常产生许多意外,执行者们虽然经过特殊训练,执行任务用的虽说是克隆体,却也仍是肉体凡胎,并不能刀枪不入,一旦克隆体死亡,精神体又没有在正确的磁场下准备好回收,就会消亡,许多人一去不回,因此执行任务的特种兵大多是家里没有牵挂,又有着勇于牺牲的精神,每次出任务前要处理好现实生活,并且写好遗书。苏瑾是一名弃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考取军校后又自主考取了特种部队,因心无挂碍又执行力优秀,完成了许多危险任务,才二十四岁就获上尉军衔,这次任务算不上特别艰巨,她心态还算放松,领命后向李力告别便回去处理个人事务,三天后准时到了时空管理部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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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l) x- S' i. o! P' @# q4 i  站在旁边等医务人员准备的时候,她看了一下她泡在营养液里的克隆体,这具身体面容和她一模一样,却有极长的长发,在营养液中飘散着,当年送过去的时候设定的是十六岁,经过十二年后长成了二十八岁的身体,身体表面上有许多伤痕,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显得发白而可怖,因为清除记忆的原因,她看着这具陌生身体,涌上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是要去夺舍一具有自己人生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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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医务人员看到她凝视克隆体,介绍道:“这具克隆体回来的时候身上中了毒药,肾脏受到非常严重的伤害,还有肝脏也受过外伤引起缺失,胃部还有挺严重的胃溃疡,我们重新更换了新的肾、肝和胃,并且进行了血液透析,将毒品清洗出去,本来这么麻烦不如重新制作一具克隆体,不过上边的要求是要用原来的身体,所以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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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默默地盯着营养液中那仿佛沉睡的脸,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身体上受到的伤害说明自己曾经经历过很凶险的境地,但是,这凶险的经历和记忆更是难能可贵的实践经验,究竟是什么让自己做出了消除记忆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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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器准备好,她解了衣服躺入营养舱的液体中,头上带上仪器罩,医务人员替她插好各种维生管及触发管,等她的精神电波被正确引导至克‘隆体上,这具身体便会在营养仓内低温保存,等待她归来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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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的嗡嗡过去后,苏瑾从深眠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换了身体,为了执行任务更顺利,克隆体上被注射了肌肉强化力量的激素,她活动了下手脚,感觉到轻盈而充满了力量。床边放着古代式样的衣物,面料却是高科技产品,她驾轻就熟的穿上了黑色的斜襟上衣和裤子,用长腰带系紧深蓝色过膝布裙,将头发简单的挽个鬏儿后垂在后头,再套上一双结实的牛皮靴,这身装束行动自如,乍一看就像是猎户女子,将之前申请的弓箭、匕首、药品还有一些设备都装备上,她做好了穿越的准备。
发表于 2016-6-17 21:29 | 显示全部楼层
2、伏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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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X: P. L4 _2 g9 |7 h. Y% I7 h# \  穿越仪器经过设定,会将她投放在和任务目标同一片地区内——但她实在没想到会是一片山林野地,高山之后是更高的山岳,一座接一座连绵数十里,一望无际,山上大多是高木繁茂的密林,苍苍茫茫。$ z- C9 y, H1 v0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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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为楚武帝随身携带琥珀,因此她着陆的地点应该会在京城附近,但是在她朝东走了一天都没有走出山林之后,她开始明白这里绝对不会是京城的郊区……难道琥珀不在楚武帝身上?她不得不开始怀疑他们之前的推测。* U& Q7 U9 y1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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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秋天,野物正肥,她捕了只山鸡烤了吃,然后继续赶路,待到第三天的清晨,她终于听到了人声,她正心中暗自一松能打听情况,往人声处走了约一百米,她却感觉到了不对,远处传来声音激动紧张,似乎却是有人在争执吵架,而在附近,却有着穿着黑色戎装的士兵挎着刀在巡逻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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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贯谨慎,避开了警戒的士兵,翻上一颗繁盛的树枝上,悄没声息地靠近了那争执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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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石间参差安置着一列约五台投石车和两台弩车,车子旁边站了一队黑衣士兵,零散围着投石车,身材都十分高大健壮,眼神警惕,肃然而立,一股彪悍之气迎面而来,一看便知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悍勇士兵,约莫在百人左右,正有二十多人在不断的运送石头到投石车旁,又有士兵正在砍伐树枝遮掩在投石车和弩车附近,还有几个士兵却是在一旁包扎伤口,看上去似乎是肩膀上被砸伤,纱布下透出血肉模糊,虽则如此,整个队伍仍显得颇为有序井然。5 C: I8 U% |7 [5 T7 p6 h
  
1 ], e2 \8 M) k! _  很显然,这是一支正在进行伏击任务的队伍。" a+ t" W6 z) X
  
* r2 s; f/ E4 X5 p0 `4 I  然而正在争吵的几个将军模样的头领,却语气愈发激越急促,丝毫不顾及旁边的士兵们不安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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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红脸膛虎背熊腰的男子面红耳赤正在怒吼:“昨天实测的时候明明是好的,出发前我带着兵一辆一辆试用过的,绝对没有坏!到了这里试才发现不对,这能怪我么?”9 Y) n3 ^9 H2 y1 S! M- ]
  
2 O1 _" Q! ~- i0 o" o( Z" \  另外一个细眉细眼,白脸皮上略略有些麻子的则劝道:“老马你消消火,都这样了大家也不想的,之前陛下不也亲自测试过了,还当着众将的面重重奖赏了修好车的薛女史么?然后才定的这计划,可知这也是意外,如今当务之急还是立刻遣人回去送信,叫陛下修改计划。”/ ^8 {3 a! k5 Q8 }+ ]
  
0 Z% \# w/ p. K5 K1 f  旁边一个浅褐色肌肤的年青将领却横眉立眼道:“晚了!这会儿陛下大军已经出发,咱们报信的人即便快马也赶不上!更何况咱们上山来,马早就放在山下了,这里翻到山那一头,怎么也要半天!来不及了!伏击失败,陛下的主力军必然要吃亏!”7 F8 G2 R% h4 O. R
  
3 ~# t3 c( ]4 z5 d9 H! i- a" _! b0 a  红脸膛的男子胸膛起伏,仍在激愤当中,恶狠狠道:“伏击出漏子还罢了,只怕陛下带的那些刀车和投石车也出漏子,那才是……”说到这里他顿住猛地打了个寒噤,显然也被自己所说的话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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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 `5 w8 }3 {& L/ F1 J  年青将领愤怒的将手里的刀背往投石车上一砸,和还在车旁边鼓捣的几个士兵道:“查出原因了吗?”# W% i: D7 O- k! [& z& j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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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士兵慌慌张张道:“禀将军,似乎是支架这里松了,但是……我们不敢拆……怕一拆就全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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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麻子脸的道:“他们哪里看得出来,这车上有机关,一拉后架便能全散了,当年北戎抢了散架的车回去,派人拼了许久,都没办法装起来用,这是奉圣郡主制的,图纸都全毁掉了,修都没办法修,我看那什么天机门的薛女史什么的,也没那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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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红脸膛的老马早心直口快道:“不是说奉圣郡主出身天机门么?这什么薛女史的,该不会是西羯那边派来的冒充的奸细吧!”他啐了一口,脸上怒意未消。% Z9 S2 z" ]% p* M
  
/ _- |8 q# P* {$ n2 h  f  麻脸的摇摇头:“陛下对天机门优厚非常,此次御驾亲征,专程带了过来说是能修好这些战车的,之前也确实修好了,谁知道如此?要我说……若是此战我们伏击不出,哪怕陛下胜了,将军回去也是军法处置的份,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投石车修好了,现在我们说坏了就能抹过去这伏击失败的罪". [! x% l# X9 Q# S$ G
  
, w. x; k. ?) D. g8 q- T9 ~! \  老马怒气腾腾道:“咱们这上下一百双眼睛看着,这投石车到了山上,试车的时候就打回了自己这边的方向,这能怪到我们头上?”$ }* k  p+ r4 }8 U: _" Y2 o/ l! |
  
6 D8 r6 A) ?, D0 m9 z  青年将军竭力平息怒火,低声喝道:“现在忙着推卸责任有什么用?且管当下,这伏击怎么办?伏击之计不成,西羯那边人数远胜于我们,若是今日不能拿个大胜,这西峡原这一片地儿连着西源城一块儿全要失!中原腹地就全失,咱们便是都伏法认罪,又有什么用?”' g5 u+ c3 B: a; w5 s; K6 I. w4 q
  
, Y" z& q- m0 U( u  麻脸忽然忧心忡忡地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天上道:“陛下尚且无嗣……若此战有个万一……你我正是楚朝罪人!”  V3 {" t. Y& t; x0 U
  
% L# ]! I: |! y8 T' S( v  三人都沉默了下来,显然都被这可怕的推测吓着了。这时苏瑾却基本确认了这支军队正是楚朝的军队,听起来还是御驾亲征,她目光复杂的看了看那些投石车,燕尾绞车起重型,另外综合了弓力型的动力机关,又加配了轮子以方便运送,在铰链等地方也进行过改装,这是从前的自己做的?她从小就喜欢玩手工拼装模型,家里摆着的各种战车飞机航模拼装模型不少,而她为了执行任务也进行过相关的冷兵器战争的培训……想必是真的了。* Q% J) j3 H; |% {&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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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跃身而下道:“我大概可以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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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R/ S$ k# V  Y) h% U  士兵们忽然看到有人从树上跃下,尽皆大骇,纷纷拔刀围了过来,三个将领更是按刀横眉,全身戒备,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右手,喝道:“什么人!”% Z) E, E8 p% x2 c7 `
  
" h( e; _$ i( p  她不慌不忙道:“我是到山中打猎不知不觉走远了,正巧遇到你们,我对木工之道略通一二,不知可否让我看看?”+ }3 G6 {9 N, D! u+ h# S7 P5 _
  
. R. B! v! m4 B  e  h7 w& [  老马早立起眉毛怒喝道:“乡野妇人也敢来此信口开河!让军爷给你些教训!”6 N& t1 ^5 B#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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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麻脸的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光在她背上的弓上打了个转道:“我们又怎知道你不是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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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3 w0 T; w7 Y7 h  苏瑾道:“你们的投石车本来就坏了,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让情况更坏了吧?”$ |) g# C; z0 y3 g3 P
  
2 H$ w( ~2 ^+ c; w1 i) ^( S  三人都沉默了一下,那青年头领皱着眉头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看她双目清澈镇定,全无惊慌躲闪之像,沉吟了一会儿问她道:“你有把握?”8 Z/ r& n0 F$ G$ M- [+ \; u
  
3 ~" X' H) u+ U9 g+ u  苏瑾想了想道:“七分把握吧,如果坏的地方不妥,没有工具,那我也没办法,只能先看看问题出在哪儿。”其实她之前听投石机反投,心里早默默有了结论,倒是有八成把握是坏在什么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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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8 ^' s- Z  那青年头领挥退旁边围着的士兵道:“让她看看。”- @8 o' {" T5 K4 ~/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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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走到一个投石车旁边,用手直接推了推那支架,仔细查看,旁边看的将士已是脸色微变,那支架重得很,这女子看着弱质纤纤,手腕纤细,却轻而易举摆动那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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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却忽然道:“是投出去的石块往回投掷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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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H# i! I- y  旁边的士兵道:“是,还砸伤了自己人。”0 c/ p  T9 o4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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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端详了一会儿,从靴子里拿出了把匕首出来,在轴承之处敲打戳刺了一会儿,又动了动支架,肯定道:“是支架处的轴承没加固好,想必是运送上山过程颠簸,松了,角度变大,于是反投回己方。”- k9 F5 ]* C# ~% H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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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老马听她说得入港,已是信了一半,忙道:“可能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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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P! K) d) ^  苏瑾转头找了旁边士兵新伐的树枝,找了枝手臂粗的,用匕首几下便削出了个楔子形状,然后走到投石机旁,指挥士兵抬起支架,用力将那楔子看准一处地方插入后地上找了块石头几下将楔子敲了进去,旁边看着的士兵们却都暗自心惊这女子的力气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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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a( j/ C: M( b% c3 b  苏瑾敲好楔子后,对旁边的士兵交代道:“试试吧,我已将角度固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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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6 e8 |7 g1 g7 J% B  那青年头领点了点头示意士兵搬石头放入配重的皮兜内,拉动弓力杠杆,后头的士兵有了前边的教训,纷纷避开后方,警惕地等待投石机发射。众人聚精会神,看那投石机“呼”的一声将石头远远掷了出去,一路向山下激射而出,最后落在了山下河岸边,远远只能看到石头落地后的尘土腾起。0 l- w2 \) {5 W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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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士们沉默了一下,忽然欢呼起来,老马大笑道:“修好了!还请再看看其他车!”苏瑾看那青年将军脸上神色虽仍严肃的一言不发,眼睛里却隐有希冀,她点点头道:“还请多几个兵士帮忙,削木成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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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连忙大声指挥着士兵们帮忙,在苏瑾的指点下一一检修,过了一会儿,几台投石车都投射正常,士兵们紧绷的神经们松弛了下来,那青年将军打量了一会儿苏瑾上下,道:“姑娘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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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 p1 o3 b6 g3 x  苏瑾道:“姓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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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1 J% F" [1 I/ R. E  青年将军继续道:“在下李如明,忝为大楚云麾将军,今日在此是有军令在身,苏姑娘虽然替我们解决了大问题,但是一则我们今日任务为机密,二则姑娘你来历不明,为确保万无一失,因此我不能让你随意离开,以免泄露军情,所以只有委屈姑娘先留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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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z* Z& u3 I) |  苏瑾面上镇定,心下却暗自佩服这青年将领心思缜密,难怪会被楚帝派来执行伏击,如今她不是不能强行突围,但势必要伤人甚至杀人,这是不必要的,她爽快道:“我便留在这里好了。”2 \2 F5 y# x( [&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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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如明神色一松,示意了一下左右士兵上前,却是用绳索将苏瑾双腕向后并缚起,栓到树边,一旁老马见他如此,脸上有怒意,旁边那麻子脸的中年男子却推了推他制止他说话,抢先道:“我们今日任务事涉机密,一会儿战事一起,我们恐怕分不出人手顾及姑娘,所以只有委屈姑娘先了,待任务结束,证实姑娘清白,我们一定好好答谢你。”, j  a: h# ?6 x0 c* B
  
8 o: B$ H( C0 ]% @! i  苏瑾点点头,若无其事的靠着树坐下。李如明也不再看她,看了看日头,低声道:“时辰快到了,大家速做好准备!”士兵们齐声应诺,四散开来,各就各位,脸上皆肃然警戒,显然训练有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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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论功 ...+ V2 U3 z1 P; r, h4 s) r! z"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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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正午,苏瑾看到士兵们忽然戒备了起来,全神贯注,她站起来往前走了走,李如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专注往下看,低喝道:“西羯大军已至!做好准备,听令行事!”5 K: A5 |) {" m. F
  
( m1 z; U  r0 S$ n: s: ~  苏瑾往下看,只见远处河的西边,已有了一支乌压压的军队接近河边,正要渡河,远远看过去剑戟反光,旌旗如林,军容煊赫,衣甲鲜明,只怕有数万人之众,苏瑾已了然,这支队伍的作用应该就是趁敌军过河时用投石机及弩车等干扰大军,只怕前方楚军已做好了迎击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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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里虽然居高临下,却离河边颇远,古时的投石机射程是万万达不到的,这也是他们大摇大摆在这里埋伏,敌军的先头侦查部队却没有查到的原因,这么说这射程足够远的改装过的投石机,便是此战的决定性因素了,难怪战术布置好,投石机却出了问题,那李将军他们才那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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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 s# z/ q3 F! S, c  e  秋风卷地,万物肃杀,李如明盯着下头西羯大军分批渡河,渐渐渡河将要过半的时候,他抬起手臂向下一划,喝令道:“攻击!”9 ~. }, n5 b* M& C; v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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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紧绷着蓄势待发的投石车以及床子弩发出了声音,一块一块沉重的石头及利箭激射了出去,有的射到水里溅起巨大水花,有的砸入了人群中,很快能看到下头的大军开始乱了阵型,躲闪的,踩踏的,过河的后退着,有号角声怒喝声惨叫声,在山上都能隐隐听到。. c0 |  G! R9 @0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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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如明紧紧盯着那乱了的阵法,满脸兴奋激动,挥手道:“放信号!”6 R* I, g( m' @5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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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有人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狼烟,一股白烟冲霄而上,片刻后,远处隐隐雷鸣声,一支军队犹如黑云一般的从边界中出现,然后迅速向西羯军方向移动,气势撼动苍莽原野。西羯军前锋显然也发现了敌情,号角声不断,渡河了的队伍正勉力摆出迎战的队形,却不断的被这边山上的投石机和床弩破坏。而楚军这边行军的速度殊为迅捷,车骑并举,疾而不乱,刀枪的锋芒在烈日映照下闪动着寒光,很快前头骑兵部队已赶到,两边眼看就要交上了手,李如明喝令道:“不要打到自己人!只看准河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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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4 |2 s; B: d  下头瞬间已是交上手,一边是养精蓄锐的楚军,一边是落入彀中溃散的西羯军,虽然人数上西羯军占上风,却有一半还卡在河的另外一头,进退两难,溃败显而易见,战局结果已经可以看到,西羯军开始后军变前军,停止了渡河开始撤退,楚军这边却继续敲着战鼓,显然是要乘胜追击,眼看就要渡河,李如明这边的伏击任务却已完成,再攻击就会误伤自己人,他挥手停止了攻击,松了一口气下令道:“收拾车子,准备下山!马义带二十人前头开路看看有没有人追上来!张风带二十人押后!”# K) [: ^" l& K8 U7 y0 a
  
) I- O/ m, ]' F/ y$ t  兵士们喜悦地应诺,旁边的马义看了眼还在专心致志看着下边战场的苏瑾,很是畅怀笑道:“西羯军那**兔崽子派了奸细破坏了我们的军械库,哪里想到危急关头还有苏姑娘相助,天佑大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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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兵士们也纷纷挥臂道:“天佑大楚!”. q- ^* h7 w7 m1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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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义看往李如明道:“将军,您看现在可以放了苏姑娘了吧?”- h& s: Y% o, N$ S
  
% [! J4 f6 O/ T+ @  李如明神色不动道:“苏姑娘有神技在身,自然是要带回去向陛下禀报,好好赏赐一番。”一边命人道:“带上苏姑娘,我们走!”! B, J* Y3 k9 T
  
1 }1 f: r) p5 e, E# x  马义愣了愣,旁边张风推了推他低声耳语道:“这样的人才怎么能放走,你傻了,仗还没打完呢!”2 a' ^9 ?9 B( {# l6 @,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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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义裂了嘴笑了,对苏瑾道:“苏姑娘你别怕,我老马包你肯定能得到厚赏!”% |; R0 Y* L+ P) V3 g; D% Y
  
) i; h+ D& H1 {4 \, ^  苏瑾有些无奈,想了想到了楚军营里,兴许能找机会见见楚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便跟着他们下了山。) u$ ~  P) z  h5 ^$ X
  
* p( N) M8 \' W3 x  李如明这支队伍因为带着辎重,下山特别慢了一些,待到快回到楚军江原大营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李如明带着士兵才进了大营,就有熟悉的将领看到他,大笑道:“李将军回来了,诸将领都在中军帐等你回来好论功行赏呢!此次干得漂亮!”一边向他伸了大拇指道:“这次你定是首功!”& K; V4 x. d% G  w7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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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如明谦逊道:“侥幸侥幸。”他确是后怕,那将领却是凑了过来低声道:“知道武清不?他这次丢脸了,西羯军撤军的时候,他本应载着刀车和弩车拦截的,结果不知怎的居然没拦上,西羯军居然全须全尾地逃了三成,主帅也被放跑了,方才看到他跪在中军帐外请罪,脸都是黑的,哈哈,看他下次还得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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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E8 L; O9 w/ L  李如明不说话,他这次要不是遇到苏瑾,所有投石车尽皆报废,只有两台床子弩能用,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现在黑脸请罪的就是他了,他转脸看了眼被几个士兵带着仍缚着手却泰然自若的苏瑾,心下暗自打着腹稿一会儿如何和陛下禀明,将此女留下来,但此女虽然猎户打扮,却落落大方不似小户人家,着实有些来历不明,形迹可疑。2 j' N7 ?: S9 Y) 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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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中军帐前,他命几个士兵和苏瑾先在帐外,自己掀帐先进去了,还在外头却听到了里头有人愤然在辩争道:“打到一半,弩车和刀车们纷纷失灵坏了,我老武有一说一,是我的错我担,但这次弩车和刀车失灵,不是我们的问题!”6 X# t5 J2 {5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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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早有人道:“之前薛女史早就一一修好,刚交战的时候我们看着也都是好好的,结果渡河的时候你们就堵截不上了。”9 r1 R+ ?3 ]! I*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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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清窘迫争论道:“可立刻着人去测试,确实用不了了!”# C% q: l" r. q+ a( Y4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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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人道:“你的意思是,这都是薛女史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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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8 j% c: U& w8 g& z, \  Z, Z5 w  武清看了眼上坐在轮椅上神色淡然的薛女史,满脸通红不说话,凑巧这时李如明进了帐来,帐中诸将领都静了一静,李如明跪下向上首端坐着的楚帝施礼。3 n, z7 _: }. F: c0 }: p! N$ O- R) {
  
( z0 S2 o% o- L) H  楚帝刘寻身上甲胄未卸,神色漠然地看着诸将争辩,他集会一贯不禁争论,不塞言路,从不因言责罚臣子,一旦做了决定,却绝不容许更改。众人也都习以为常,并不顾忌。楚帝看到李如明进帐向他叩拜,点头道:“起来吧,你们今天很不错。”语气平淡,对一贯少言寡语的他来说却已是极大的褒扬,诸将们都不禁艳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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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5 F* P5 f) O* K' I  这时薛女史旁边站着的一青衣男子说道:“所有军械在修好后都进行过测试,正好李将军也回来了,李将军那边带的投石机和弩车不是好的么?伏击完成得很好,适才陛下都说这时机抓得准,可见武将军这边的刀车出问题未必就是我师妹没修好。”( h  M, q1 ?  x
  
9 {$ w- k7 {9 \8 J& q  李如明抬眼看了下薛女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如实道:“陛下面前不敢欺瞒,今日我们上山布置好后试投之时,却发现所有的投石车都坏了,石块投回我方,还伤了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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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2 V9 `" E$ ~9 J$ @  薛女史旁边那男子脸色难看道:“想必损坏不大,还是补救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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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如明摇头道:“非也,当时我们束手无策,遣人回来报信也已来不及,后来幸得在山中遇到一猎户之女,将投石车修好,我们才未曾贻误战机。”+ z7 _" U( }  @
  
% s, d  p0 Q7 t7 X7 H3 E. u  帐中诸将一下子纷纷议论起来,薛女史的师兄脸色难看道:“李将军是在开玩笑吗?奉圣郡主制的军械,多少能工巧匠都修不好,我师妹不眠不休修了一个多月才修好,随便一个猎户女子就能修理?”8 Z/ }. {% j; b6 z  v1 F"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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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如明道:“陛下面前不敢打诳语,我带的兵士皆能证明,据那女子言,投石车是因山路崎岖,投石车运送颠簸过甚,固定的支架松开,角度变换引起的反投,那修好车的苏氏我已带回营中,还请陛下厚赏之,若不是此女,战事定不能如此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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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师兄冷笑道:“只怕是误打误撞吧。” 刘寻在上头忽然开口:“那女子姓苏?”- b& W' l8 V) T+ G" _(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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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如明忙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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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顿了顿,又问道:“年约几何?”  O. |3 [- s+ h0 z
  
. k; p" m/ j$ n; j5 u" b  李如明愣了愣,回道:“二十多吧……并未梳髻,应是未曾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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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沉默了,脸上表情清冷淡漠。旁边的诸将却纷纷议论起来,武清早按捺不住道:“李将军的投石车也出了问题!可知这绝不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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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Z, L; C1 u6 w  a; J  薛女史脸色苍白,此时却转头向刘寻开口道:“是薛珑学艺不精,误了战机,请陛下责罚。”) d$ S3 C: A2 i: b2 T
  
$ S9 y5 s) u% g4 I( e2 o5 W  旁边站着的师兄还要争辩,薛珑摇了摇头,脸上一副决然之色,柔弱之中显出刚强来,一些将领们都住了口,显然也不愿言语为难这名之前不眠不休修理军械的女子。刘寻似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看场中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淡淡道:“此是朕之失,未让军械经过翻山、涉水的测试,没有十足把握便仓促定计,所以让西羯军得以逃脱,未能全功,此皆是朕之过也。诸将奋力杀敌,尽力一战,没有过错,且让主簿一一按功报来,朕论功行赏,天色已晚,众将且下去善后,另,林德英明日派人去探西羯军的落脚之地,我们再另行定策。”2 o8 s8 h& N8 [' P7 R! m
  
: e" ]" g+ G7 Y( f4 ^, M  众将肃然站起应诺,然后鱼贯而出。唯有薛珑看往刘寻,咬了下唇,脸上带了丝倔强道:“陛下,我愿再一一检测军械,寻出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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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未及答话,一旁李如明已先说话:“陛下,臣这次带回的那名苏姓女子,可让她从旁协助,修理军械。”8 T; d/ m) W3 U, d: \# O& y
  
; v' G, \3 n( G! f  刘寻问道:“那名女子来历可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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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如明摇头道:“还未来得及,据她自言是猎户之女,打猎偶然遇到我们,我观其言行大方,毫不怯懦,查看军械时动作娴熟,手上力气不小,似有武艺在身,身上携带的弓箭匕首,都不似凡品,恐怕大有来历,不过应是对我楚军无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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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听到力气不小时眉尖动了动,摸了摸拇指上的戒指,沉思了一会儿,道:“带她上来朕见见。”5 |' U' Y0 `6 S5 d0 ^5 U
  
% ~) k7 e* E( Y+ {  薛珑有些吃惊道:“陛下,此人来历不明,不如查清其来历再说,若是清白,又有天分,不如收入天工门下,悉心培养,才好为陛下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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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N( K0 n$ `" b* ?  刘寻没答话,只看了眼身侧立着一直不动的高永福,高永福心神领会,连忙道:“陛下自有主张,薛女史和刘侍郎还请先下去歇息吧,时候也不早了,薛女史身体荏弱,还当注意才是。”) B& y3 Y8 `- x8 [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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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珑咬了咬唇,施礼道:“是,臣告退。”" t  q$ [, \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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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刘京忙替她推着轮椅出帐,李如明自下去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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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侍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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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7 T6 _( }# ^  F' I! s  李如明将苏瑾带进了中军帐内的时候,帐内已是燃了灯,明亮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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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0 J, `( O9 a3 E+ R- W; ~  苏瑾跟着李如明才入帐便感觉到上头一道犀利目光盯着她。' _4 w" M6 Q6 e2 k5 K7 g( @8 T3 D
  
0 S$ O! @, i+ F6 I  m" X, {  她抬头,便看到刘寻坐在上头,绣金战袍上套着玄色甲胃,周身一股屠戮人命、血战沙场磨练出来的气势,凝视着她的眼光犹如冷电青锋,一看到她眼神便一闪,牢牢紧盯,然后霍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向苏瑾,身上那惊人的气势也随着高大的身形投影向苏瑾压了过来。8 I( B$ K. V$ l/ n  P#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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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怔怔的盯着他,李如明带她来之前并没有说是面君,她却一眼就知道此人就是此行的对象,楚武帝。她心下电转,怎么办?她原本是打算到了军营易容以后再私下找机会见楚帝,将琥珀讨回,如今她看着这男子冰冷而深沉,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自己养成的男孩……她再清晰不过的感觉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九五至尊,反手云雨,凡人无法违逆只能臣服的帝皇。1 J, A. `- B: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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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人浑身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她忽然觉得自己失去的记忆和现在二十八岁的容颜,在他面前是完全解释不清楚的,如果她说她是奉圣郡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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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c. I; G5 O/ H' M  刘寻已大步迈到了苏瑾跟前,伸出手扳起她下巴,仔细端详,苏瑾和他对视,却几乎没办法承受那眼神,那眼神里承载了太多的感情……惊骇、怀疑、喜悦……一旁的李如明已是惊呆了,呆呆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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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松了手,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们都下去,苏氏留下。”" ]1 O! @$ t% D% t3 s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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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如明有些担忧苏瑾来历不明会对君主不利,但看到苏瑾双手还缚着,楚帝一向身手不错,便还是服从了命令,带着士兵们下去了。0 f, w) X7 H8 o4 `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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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怔怔地看着苏瑾,脸上神色变幻,半刻才恍惚问道:“你是谁?”5 z3 N6 u' h' ^, @
  
- K9 R- n' G. l) y  苏瑾电光火石之间已下了决断:“我是奉圣郡主苏瑾的妹妹。”- R9 v5 `: {$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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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像是被噎住一般,直视她清澈的眼睛:“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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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N7 l7 U/ S6 D) H* d  苏瑾道:“是,姐姐离家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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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深深凝视着她:“苏瑾从来没有说过她还有妹妹和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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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镇定自若道:“她也不知道,我们从前失散了。”这是最好的借口了,不然怎么解释她还是二十八岁的相貌和身体?又怎么解释她诈死失踪这么多年?还有那些她已经没有的记忆,一旦问到过去的事情,她除了从报告上知道的事情,其他一无所知,要证明自己是苏瑾,比冒充苏瑾的妹妹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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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却不再继续追问,他缓缓伸出手,半环着她,将她手上缚着的绳索解开,离她极近,苏瑾能闻到他身上的沉香味,还有药味里头混杂着血腥味,他受伤了?苏瑾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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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伸手轻轻替她手腕揉着那些绳痕,似是在替她活血,脸上神色似乎放松了些,睫毛掩下,目光沉凝,苏瑾有些不自在,却一眼看到刘寻拇指上带着一枚扳指,扳指上赫然正是那失踪的琥珀!她心神全被那琥珀吸引住了,盯着那扳指不放,刘寻却忽然道:“奉圣郡主从前是说过不知父母在何方,你相貌和她如此相似,又擅长军械制造技艺,自是真的。”3 P0 i2 j3 g; [
  
0 c6 R4 n; y; R4 e  r* b  苏瑾呆了呆:这是信了?她抬眼去看他,刘寻看她目光愣怔,握着她的手腕,眼里似乎带出了一丝微笑,轻声道:“既然是奉圣郡主的妹妹,又在此战立了功,自然是要封赏的。”然后道:“高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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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A- I5 d+ R  M  一直站在后头充当背景板的高永福站前道:“奴婢在。”' j$ P4 l- s; ^& e2 c
  
! K5 T, U# F2 F3 X( v& F  刘寻淡淡道:“封奉圣郡主之妹……”顿了顿,转过头来问她:“名字?”/ i: }' k  Y3 o. Q
  
3 v7 N1 K! \( x' B  苏瑾道:“苏……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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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极快的接了下去:“苏瑜为正三品御前侍诏,御前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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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R0 M8 Z; p* ?0 S: X% ?  高永福躬身道:“谨遵陛下口谕。”' ?7 a/ E& @: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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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对这些官职有些迷糊,听起来似乎是个女官职务,她迷惘地看向高永福,高永福上前道:“苏侍诏先随我下去,安置好了再来服侍陛下?”3 k' ?1 `* L: g6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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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低着头又揉了揉苏瑾的手腕,看着手腕上的红痕淡了些才放了手道:“嗯。”% C8 Z1 n/ O+ o/ Y
  
- w' L& S1 H2 e4 [* J" _) B  苏瑾看着那扳指,想到若是做了女官,大概有机会接近刘寻,想办法拿回这琥珀扳指,刘寻看她的目光盯着琥珀不放,眼里又闪过了一丝笑意,低声道:“先下去歇息一下吧?你今天也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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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q0 Z) T/ i: C$ E0 ]  苏瑾察觉自己失态,微微躬身道:“是……那我先下去了……”她自觉自己似乎有些礼仪不周,但无论是刘寻还是高永福显然都没有介意,走出帐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冷峻的帝王坐在那儿看着她,眼睛犹如浩瀚海水,盛满了深沉的温柔,光投映在里头,仿似泪光荡漾,竟使那眼神多了一丝哀伤。3 o5 H; D' n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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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莫名便想起拜伦的那首《春逝》。: k# j& D; I7 ?)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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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读诗,她整个人理智冷静,逻辑推理能力一流,是个优秀的特种军人,在外人眼里是万万和那多情善感细腻柔软的文艺青年不搭界的,却偏偏有这样难以启齿的矫情嗜好,一到某个场合,脑子里便会争先恐后的冒出自己背过的诗句碎片,酸得令自己都觉得矫情,却依然不能遏止。因为她不善言辞,所以总在诗句里发现她难以形容表述出来的感想。9 I( E  c$ C# J4 \6 e% u7 j3 M# C(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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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永福带她到了个帐内,一边吩咐了个小太监,过了一会那小太监将她的包袱、弓箭都一起拿来,高永福笑道:“苏侍诏请先歇息,我让人给你打水来洗脸,然后给您送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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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静静考虑接下来应当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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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9 [& z0 p1 R! Y- Z* b  高永福走进中军帐内,明烛照映得刘寻的脸染上一层暖色,他端端正正的坐在几后,前边摆着的膳食一点都没有动过,脸上的表情似在梦中,高永福心中叹了口气,上前复命。% w9 H$ J$ [+ j$ i9 e- K+ d
  
2 y" M' I& t% a( Q  刘寻抬眼看他,眼睛一闪:“都安置好了?”% r2 I9 i, q! `9 a  G, d9 w% H
  
7 C' y8 l! I. j! Q; k  高永福连忙道:“是,热水食物都吩咐下去了,断不敢怠慢苏女官,陛下也用膳吧?”  t$ F6 Y1 K  A& A5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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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似乎才确定了遇见苏瑾不是自己在做梦,他脸色缓和下来,拿了筷子,才吃了两口忽然皱眉道:“送到她那里的也是这样的饭食?”) u# _2 M- k( V& F+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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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永福一瞥那糙旧米饭,忙道:“上次遵陛下命,除了伤病士兵能用白米,其余将士一视同仁,均用军粮糙米,所以我让小喜子专门去伤病营那儿调了白米给苏女官,还命人即刻杀了只羊,挑了腿肚子上最嫩的炒了个碟儿先送过去了,一边熬着羊骨汤准备明儿用,陛下也受了伤,一会儿也用些?这些天陛下一点荤腥都不沾,与士兵同食,若是龙体保养不当,岂不是社稷之忧。”$ m' a4 o5 P4 D6 B
  
1 P$ x( b. ^9 ?: f0 _5 U& I  刘寻不以为意,一边吃着那糙米饭就着窝窝头,一边道:“她不爱吃内脏,这些天饮食你看着些……还有,晚上天寒,被褥要加够,若是不够调我帐中的过去……”) Y0 ^* Z, X9 x" R( i# O! j- ^
  
+ q3 p: E1 a7 T% c, ^: |5 C5 c8 w  高永福连忙应是,刘寻喝了几口水,放了筷子,忽然自言自语道:“高永福,你说她这次不会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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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j4 q& [, Q$ R/ {  高永福裂开嘴笑道:“回陛下话,依奴才的想头,既是回来了,看上去面色红润身体健康,一点儿不显老,还编了妹妹的话头,必是想换个身份留在陛下身边,定是不会离开了。”/ F. r3 E0 k3 V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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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脸色一变,却是忽然从几乎令他冲昏头脑的兴奋中回过神来:“传御医去给她把把脉!她当年那样的身体……中的还是绝毒……兴许身上还有什么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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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 H' @. x# n  高永福呆了呆,想起苏瑾那气色,不像还中毒在身的样子,他脸色为难道:“如今战事才结束,御医们都在替伤病士兵包扎看病……”8 b2 ?# m& b( E
  
3 q; h. t0 N" T  刘寻脸上有些不耐烦道:“谁的命能和她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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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永福连忙噤声不言,转身下去。$ h/ _( E$ E0 o9 I9 ]' i
  
& `4 q/ d% d7 S. E, k$ ~9 c$ S- h  苏瑾简单擦洗过后吃了送过来的饭菜,虽然简陋,却是她这些天来吃的第一餐米饭,所以她吃得还算多,才吃完,高永福便带来了个御医,高永福解释道:“大战方毕,恐怕军中会流传疫病,您是要近身伺候陛下的,因此让大夫把脉确认下。”, y; Q/ p(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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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暗忖居然还有入职体检,依言让那御医把脉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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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0 E6 D' H7 F( L2 w  刘寻在帐中等到御医前来,回报说苏女官身体健康,一切安好时,既松了一口气,复又皱起了眉头,深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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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永福却小心翼翼道:“陛下,您今天的伤,让御医给您看看?”; U( r; i' O7 ]5 X# R" A
  
# V9 D! w! m+ h& `; l* R  刘寻还沉浸在思绪中,漫不经心摇头道:“小伤,不妨事,军中伤员甚多,你们且先顾着他们,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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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永福愁眉苦脸的走出来,还是悄悄让御医开了药,吩咐人去熬煮准备让刘寻服用。- J' Q( U- w1 S5 m. |, N7 l
  
) c+ E% A* p/ [4 R  苏瑾饭后走出帐篷,发现自己住的帐篷正是在中军大帐左后方,距离很近,她好奇的四处走了走观察地形,却一不小心碰上了端着药走出来的高永福,他看到苏瑾,眼睛一亮,将手上的托盘递给苏瑾压低声音道:“苏侍诏来得正好,陛下身上有伤,需要服药,却因顾惜兵士,不肯浪费伤药,你今后就要近身服侍陛下了,就从今晚开始吧,想办法劝说陛下顾惜龙体,将这药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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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端着那托盘,乌漆抹黑的药躺在瓷白的碗里,散发出浓浓的药味,她有些迟疑,高永福却连忙将她往帐中推去。# f$ l' n% j; K$ V: n1 I0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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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f, n! \3 W; r$ z  ]% h5 x/ E

) q/ }# z) |$ _6 D' p  If I should see you,after long year.
7 ~( c5 o9 w0 ?9 }9 |: L" }  若我会见到你,事隔经年。
3 R, s9 L; D7 ^2 X7 r, P9 G  u  How should I greet, with tears, with silence. 1 M9 L! [" C( i) A" l4 O
  我如何贺你,以眼泪,以沉默。 + o3 q9 J3 D/ p  \
                                                   ——拜伦的春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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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Y1 a: h/ [- X: ?  话说当我还是嫩生生的大学生一枚的时候,我曾写过一篇狗血淋头的穿越文,说一个大学女老师死了丈夫不小心穿越回古代,遇到了和她丈夫一模一样的男子,各种因缘巧合嫁给了他,他却对她不好,一次不小心因为女配误会了她,致使她小产,于是她伤心欲绝的投河回到了现代……这还不够狗血,狗血的是后来那男的也穿回了现代!然后和一个男学生住一起,因为好奇也去了男学生的学校听课,然后就听到了这个女老师的课,两人分别了这么久再次相见……然后我就让女主在课堂上讲的就是这首诗!4 Z. p2 S4 c6 L0 ~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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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这么多年了,这文也没发,而且还是手写在我的笔记本里头……这个梗这么多年我还念念不忘啊!但是每次看到都深深感叹我当年够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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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服药 ...3 z7 Q0 _$ `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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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走入帐内,刘寻垂首闭目,一手托额,手肘支于几上,眉间紧皱如刀刻纵痕,身上的甲胄已经解下,里头露出的战袍上尚有血迹,之前紧束着的发髻已经松开,黑发垂到腰间,几缕额发垂落,更显得眉目深蹙,忧心忡忡。9 H' y1 @% a+ N, t$ M9 |9 a,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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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打了胜仗么?他在发愁什么?苏瑾心里想着,一边悄悄走近,将药轻轻放在几上,刘寻想是闻到了药味,闭着眼睛冷冷道:“朕不想喝药,拿下去吧。”7 R) G; a8 T! [& Y  h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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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怔了怔没动,刘寻睁了眼正要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宫人,看到她却楞了一下,眉间竖纹陡然一松,脸上虽然仍有些肃冷,却已缓和了口气道:“怎么是你?初来乍到,怎么不先好好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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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没有学过宫廷礼仪面君奏对,只好斟酌着说道:“是高……公公让我拿进来,劝您喝的。”' A5 p3 R' B5 H5 E3 y1 w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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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端起那碗药,喝了几口,看了看她,忽然开口道:“太苦了。”( i9 i: K0 d1 ~( f&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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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一愣,对这冷峻凛冽的帝王忽然用一本正经的口气说出这近似撒娇的话几不知如何反应,想了想觉得古代草药原本就是收效甚微,她迟疑着道:“我那里有些药片,很小,一口能吞下,不苦……”1 B7 R  g# i, q+ k  U
  
; K/ e& ?9 ?; |4 y* T+ s- Z  刘寻嘴角微微一翘,却不答话,一口气将那碗药喝干,然后道:“小伤,不妨事。”0 Z( a7 O/ T3 Y
  
+ X6 y( }' }0 ~. {  苏瑾便要去端那空碗,刘寻却抿了唇道:“那个不忙,你服侍朕上床歇息了再端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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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抬眼看他,满眼迷茫,怎么叫服侍上床?, m0 P( @7 K  J-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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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嘴角又弯了弯,站起来平展双手道:“床他们已经铺好,你就替我宽了外衣脱了靴子,扶我上床便好。”4 p! w1 Y: P9 p& z: q3 Z8 k) X; F
  
/ b$ s: g3 J0 F5 W7 F6 ~/ W4 y+ t  苏瑾注意到他忽然不再自称朕,仍然有些不习惯这古代帝皇连自己能做的事情都要人伺候的排场,她站了起来去替他解腰带,发现刘寻身量极高,自己已是一米七的身高,这皇帝居然比她还高了一个头,肩宽腿长,身材极好,若是在她所处的时代,想必是能当模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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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替他解开外袍,便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草药味,恍然想起他是伤者,倒是多了一分心甘情愿服侍他,便扶着他到床边,手才触到他肩膀却怔了一怔:“你在发烧?”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他肌肤的热度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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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坐在床沿,抬头看她,似是沉浸在别的思绪里,有些茫然问:“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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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k" m' r2 n4 t6 Y  苏瑾伸了手去覆在他额头,皱了眉:“你在发热,伤口……想必化脓了。”她斟酌着将发炎变成化脓。8 _5 f4 |" V- I+ u9 R
  
* C, v" Z& l  [+ A  刘寻却有些留恋地看着她的手收回去,满不在乎道:“没事,小伤,睡一觉明天起来就退烧了。”/ K5 {$ m! n0 t. z; a
  
- t5 L: d$ R0 \, ^) V( r! n4 G  苏瑾看刘寻脸上果然有着潮红,嘴唇红而干,受伤后发热必是有了炎症,在古代没有抗生素,炎症也是会死人的。她摇了摇头从腰间摸出了一粒胶囊,这是消炎药,平时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她将药包装撕开,将那胶囊放在手心递给刘寻,一边发愁如何说服一个皇帝吃下这来历不明的药。, I' F7 G! B: W; ?
  
% G$ m6 n/ b9 k9 e  A  刘寻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质疑,低下头,在她手心舔了一下,将那药片含入口中,吞了下去。苏瑾被那手心软而热的舔舐之感惊了一下,看刘寻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眼睛里因为发烧起了血丝,威严的帝王看上去也多了一丝可怜。苏瑾垂下眼躲开那灼灼目光,去倒了杯水过来让刘寻喝下去,一边低声道:“伤口在哪里?让我看看行么?可能也要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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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将丝绸中衣揭开,苏瑾看到他左手臂上包着绷带,她便解开绷带一看,有些倒吸了一口气,长约十多厘米的刀伤,伤口翻卷,只是敷了一些黑乎乎的草药糊在上头,勉强止住血而已,一看就知道很疼,看他之前行动如常,没想到手臂上居然有这么长的刀伤,因为没有及时缝合,想必引起了细菌感染,伤口化脓感染,他居然还一直强调是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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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要重新换药……最好是重新清理下伤口……”2 g$ U. e+ o5 A: [% ^' u8 g9 `: _
  
7 I0 e& n0 j$ l! C$ n, f. Q8 s. H4 d  刘寻指了指旁边矮柜上的药箱道:“那里有绷带和药粉。”) f# L5 O1 G6 J5 X5 V  x: w) D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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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却返身出去,吩咐外头的侍卫去拿烧滚后又放温的水进来,亲自拿了毛巾替他擦洗伤口,然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外伤药粉撒了上去,皱着眉头重新替他包扎,一边低声道:“如果没有继续化脓,最好还是缝合一下,这些天尽量不要用这只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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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一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替他处理伤口,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声呻吟都没有,苏瑾军人出身,对硬汉原就佩服,一时对他方才连脱衣服都让人伺候的恶感减轻了许多,手上又轻又快地替他包扎好后又穿上中衣,扶着他躺下,一边试着他的体温,弄了湿毛巾来替他敷额头,看着他手指上的琥珀戒指,犹豫了一下,想替他摘下,刘寻却躲开了她的手,将手指握起收入了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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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有些无语,看闭上眼睛的刘寻,长而密的睫毛减轻了他眉目之间那冷肃之感,脖子上起了层细汗,她站起来找了帕子替他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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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热让刘寻昏昏沉沉,熟悉的人柔软的手替他敷额擦汗,让他迷迷糊糊睡着了,却恍恍惚惚好似又回到了小时候。5 f" k! @' w: c) s6 a
  
6 u- P& P4 f9 }7 I; H  那年他几岁?八岁,什么都懂了,身上发了高热,然后全身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痘,宫人们大惊失色,再不敢接触他,御医来了也是惊骇而迅速的捂住口鼻,然后喊着封宫,宫人们惊慌失措的远离他,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口渴欲死,门却紧闭着,屋内空无一人,屋外哭声不绝于耳,那是伺候他的宫人太监们在哭泣哀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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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声中他听到外头声音隐隐传来,似在宣旨:“陛下有口谕,体仁宫宫人谁自愿贴身伺候大皇子的,即刻提为大皇子的贴身侍婢,品级提为四品,若是侥幸不被染上天花的,厚葬且厚赐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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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S- E! B2 ], R( s. Y9 b  然后宫人们可怕的沉默着,他感觉到呼吸困难,迷迷糊糊地想:若是没人愿意,难道他们要让自己无人服侍死在床上么?服侍的宫人为主子死,不是天经地义的么?2 Z3 q) R0 U3 Z2 c4 W: a6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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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有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婢子愿伺候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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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听那传旨太监道:“倒还是有忠仆的,你叫什么名字?原是哪里当差的?”7 V  B  a. Y0 P-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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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清澈的声线回答:“婢子苏瑾,原是体仁宫外园伺候花草的。”5 k+ l6 r8 z! D2 Z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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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道:“既如此,你便贴身伺候皇儿吧,擢升为体仁宫四品宫女,外间大皇子用过的东西全数焚毁,伺候过他的宫人先在外间隔离,待到确定没染病方可再当差。”. F4 D% U$ G- ~$ m
  
; D" O2 J! `0 h: C) t  下头宫人们如释重负,称颂感谢那太监,那太监却道:“莫要谢我,要谢就得谢皇后娘娘仁慈,体仁宫宫人哭声震天,皇后听闻怜悯劝说陛下,天花本是不治之症,又极易过人,宫人太监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如今让你们无端端染病送死,也是不仁,说是要为小皇子积福,还说曾听外邦海客说过有种牛痘法,可预防天花,只是需经过实验方能用在人身上,不敢在皇子身上轻试,还请陛下让御医试试,说不定来得及救回大皇子,陛下当时就赞皇后娘娘善良仁爱,博闻强识,有大慈悲心呢。”) U; F7 t4 k" D/ ]  a2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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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称颂的声音渐渐远去,只有一个轻巧的身影开了锁推开门,进了来,看见他睁着眼睛看她,脸上似乎有些意外,却从怀里掏了个帕子过来替他擦脸道:“殿下很难受么?莫要哭,病很快就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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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发现自己脸上都是泪水,她丝毫不嫌弃他身上的红疹子,端了水过来扶起他给他喝水,替他擦汗,然后从身上拿了个药片出来,柔声哄着:“殿下,这是糖,吃下去就会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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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B1 K8 \& R" U4 Z  他知道那是药,他都八岁了,但是自母后死后,已经很久没人这样温柔的哄他了,他没有揭穿,将那药片吞了下去。) ]4 X* K, u( b* c9 h$ l
  
! V2 a! V. u. n6 R  后来他迷迷糊糊地睡着,那少女一直守在床边,替他擦汗,服侍他方便,喂水喂药,到了晚间他瑟瑟发抖觉得冷,那少女干脆上床拥着他睡,手包着他的手,不让他抓挠那些红疹,痉挛得不能控制自己的时候,她甚至将手伸入他嘴中防止他咬伤。  Q6 B# B0 b: P: _4 u
  
' o% U. X, t# ~, ^/ I* X) Z  那些天食水都从窗口开的小洞里送入,苏瑾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顾他,又冷又热中,他曾软弱地问她:“我死了就能看到母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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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手勤话少,眼神却温柔坚定:“殿下不会死的,先皇后会保佑殿下成为千古明君。”3 A5 C3 d0 w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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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不知道苏瑾哪里来的自信这样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她只说过一次,但他却牢牢记住了,在他被所有人抛弃,陷入人生最悲惨的境地之时,有人极为肯定地对他说,他会成为千古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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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8 U0 t- n6 m& Q5 u! e9 w& }  后来他病好了,奇迹般的身上什么瘢痕都没有,贴身服侍他的苏瑾也没有患病,最后太医们认定,那疹子恐怕不是天花,兴许是误诊,大概是别的什么不知名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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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H6 H9 t! D8 W5 Z9 Y  他自那次病以后便沉静了下来。他的人生断成碎片,一段是真龙嫡子,高贵之极,万人拜服,所有人都愿为效死的童年,一段是自云端堕落,人情冷暖尝遍,然后被所有人厌弃抛弃,那一次大病告诉他,没有谁会无缘无故为人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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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苏瑾,和别人不一样。
发表于 2016-6-17 21:48 | 显示全部楼层
6、巡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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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R- U1 }' C) G/ Q  刘寻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清爽,已经退了烧,他身体一贯强健,苏瑾又给他用了良药,消炎自然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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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是知道的,苏瑾身上有非常好的药,数量却有限。她身怀奇特的武技和与众不同的知识技能,来历神秘,他一直想,她是不是母后留给自己的后手,是不是母舅的人,后来他一路成长,见识了太多的人心,发现所有人对他好的人,都想着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只有苏瑾一个人,仿佛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无条件地对他好。. t8 \" g, |9 Z2 ^, V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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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起来,高永福已是上来伺候他着衣洗漱,一边道:“陛下可退烧了,昨夜苏侍诏守了您半夜,退了热才下去歇息的。”% M" r' K$ l1 @9 n* X- q" z" q6 b
  
9 t% t& ?, X- r; c6 L0 v  他一边说一边偷覷刘寻的神色,只看他冷峻的侧脸明显地缓和了下来,说道:“让她好好歇息吧。”' `" l1 n+ F  x6 t, z
  
  @) r7 o+ o& w2 R9 h6 Q6 i  话音才落,苏瑾已踏入帐内,身上已是着了外玄内红的交领高腰女官服,宽腰封上系着红绳及代表三品女官的鱼纹锦袋,发髻上饰红珊瑚簪子和珊瑚珠耳饰,眉如鸦羽,目似朗星,挺拔身姿被那凝重的女官服一衬更显得风华端雅,清冷出众。刘寻眯了眯眼睛,狠狠压下心头鼓噪,开口道:“怎不多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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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有些不习惯,清晨起来,高永福专门找了个小书女替她送了官服过去,替她梳头着衣,又给她细细说了一通服侍御前的各类规矩,她听了一脑门子的规矩,一下子还没习惯过来,进来原是要行礼的,被刘寻劈头一问,倒忘了行礼,回道:“高公公说今日让我随着陛下巡视军中各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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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5 f' l; h- C  刘寻脸上稍缓,问道:“可用了早膳?”5 P7 s* ^' k. N7 o# c9 X$ \
  
& `- d5 _1 k- y* J3 ]( x: W  苏瑾道:“喝了碗粥。”. A- d" V; [/ q!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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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一边道:“你随我再用些。”一边看高永福已替他束好发,穿上深紫色武袍,站起来便带着苏瑾走了出来,外头果然已摆好早餐,却是高永福灵醒,想着刘寻刚退热,不能再和普通士兵一般吃糙米粥了,煮了燕窝粥并几个白馒头,小菜一碟,听刘寻说了连忙盛了一碗燕窝粥给苏瑾。$ C) {/ a; O1 l8 O
  
8 P3 l& W0 J1 t  苏瑾有些迟疑,看刘寻和高永福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便坐了下来喝那燕窝粥,刘寻看她吃得干脆,嘴角也翘了起来,伸手替她夹了一片萝卜,苏瑾呆了呆,刘寻却已若无其事地喝他的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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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膳后刘寻着了冠,外头几个武将已在外候着,其中正有苏瑾认识的李如明,他看到苏瑾身穿女官装,脸露惊异,但依然从容向刘寻施了礼,刘寻不过略点点头边大步领先走了出去,武将们连忙跟上。9 y7 c& R2 Z1 S. h%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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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营盘连绵数里,壕沟深宽,栅栏密高,各营的军士正在空地间前后左右的刺枪施刀,踊跃施勇,刘寻按剑而行,龙行虎步,衣装上绣着银龙纹,神容华瞻,不可直视,军士们看过来的目光都充满着凛然崇拜及疯狂效死之意,苏瑾在后头看着他们的目光,心中也是暗自凛然,这是一个十分有领袖魅力和气魄的皇帝,难怪后世史书对他毫不吝啬褒奖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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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 l) ^0 \7 {  刘寻却在问身侧的几员大将各营的战损情况以及西羯如今的情况,深思道:“如今西源已经降霜,天气将寒,但是距大雪封道应还能有一月之期,也算的上是我们进军的一个好时机,如今西羯被我们打败,退困良僵,应当还有一半左右的兵力,但因大败,士气必然低落,我们却大部分兵力都完好,又士气高昂,正是趁胜追击的好时候,应趁机在这几天就组织进攻良僵城,尽量在降雪之前毁掉他们的存粮,这样接下来的冬天他们就难过了,西疆应能再保五年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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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大将早应和道:“陛下英明。”7 D* S# j) |, Y'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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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却不理他们的奉承之语,淡淡道:“攻城器械,军械营准备好了么?”8 I6 m( R/ J7 u' _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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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将领禀道:“昨天出问题的抛石机和弩机都还在检修,薛女史和工部刘侍郎今天一大早就已带了天机营弟子到了军械营查看故障,攻城所需的攻城云梯车、椎车、巢车、塞门刀车这几样都未曾检修……”1 t* X  r/ @9 Q/ O# j% [9 U8 I
  
( M* N+ h! t) F2 x3 y/ N7 k, G4 a* H  刘寻没答话,走道:“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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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跟着刘寻一路走,却路过神射营,看到那儿的士兵在射箭,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军人演练,不断回头目不转睛看着,却忽然一头撞到了前头刘寻身上。她有些窘迫,刘寻却淡淡道:“朕许久未练射箭了,看到倒有些手痒。”; R& d9 \1 s. E% h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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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将军们早连忙让着陛下往校场让,高永福早心头暗叹:陛下明明手臂有伤,射什么箭……明明是看到人家苏女官跃跃欲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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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们肃立一旁,看刘寻拿了自用的玄木硬弓,张弓而立,凛然如天神,羽箭飞射而出,每一箭都正中靶心,仿佛完全没有受到手臂上的伤口影响,苏瑾想到昨夜看到的手臂上强健的肌肉,不由的心想,这武帝果然是个马上皇帝,不是那些养于深宫妇人之手的草包皇帝。: n0 @, m% H0 q- h$ x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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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上欢呼万岁神勇声一片,刘寻却是递过弓来给她,漫不经心道:“你来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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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w; S4 E  V9 u  几位将军都吃惊了,却没有插话,苏瑾接过那弓,发现弓身颇为沉重,她拿起来,试着运力拉开,旁边的人有小小的惊讶声。她却不知刘寻的弓名为贯日弓,是十分有名的强弓,一般人是拉不开的,她一个纤纤弱质女子,拉开似乎并没有用什么力气,旁边的将士们都对她刮目相看。8 }. H: r: C% c5 g% K; \* G9 E- j  i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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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瞄准那靶子,放了一箭,却因为不太熟悉,脱了靶,旁边的将士们大气不敢出,似乎在替她窘迫,她面上却全无羞赧之色,脚下略转了转,闭目感觉了一下风速,再次瞄准,嗖嗖嗖一下子放了三箭,箭箭皆中红心,场上登时喝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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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d' |' V) W( S2 g  刘寻转过脸,脸上似乎带了丝怀念,却对那些武将道:“尔等男子尚不如一纤纤弱质,需操练不辍才是。”武将们低头称是,苏瑾一向不喜高调,被刘寻拉出来做靶子,不由有些不自在,却也心知才大胜,将士们想必有些骄傲,刘寻是借她压压他们的锐气,她放了弓退到刘寻后头,刘寻也不再说话,自往军械营走去。6 `1 R& @! v* ^4 \
  
0 `9 Z8 ~) r  r2 E2 x' V, U3 S  军械营里到处罗列着投石车,军士们扛着石头正在试验,薛珑坐在轮椅上正和刘京以及几个男子一一检视,看到刘寻过来,纷纷下拜,刘寻点头道:“免礼罢,检修得如何了?适才才和众将们商议,这几天就要准备攻下良僵城,攻城的云梯车、椎车等诸般器械可来得及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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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  Q7 R1 s: @- s% [( M* l  薛珑脸上起了丝红晕,低声道:“今天臣带了师兄师弟们检修昨日的投石车和刀车,尚需要些时间检修,攻城的诸般器械,可能还要些时间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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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走到投石车旁边摸了摸那支架,道:“五天内可能解决?”! P: u) h. ~: ?/ N6 y/ Z
  
' T. T0 \5 w* G0 L2 S" a  薛珑满脸通红,旁边李如明却道:“昨日苏姑娘才用了一刻钟便将我们那些投石车修好了,不若让苏姑娘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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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2 _3 I4 _# U5 h9 C  薛珑早看到刘寻身后站着的面生女官,正心中暗自揣测此人身份,如今看到李如明看着她说话,心下已知这就是昨日那苏氏了,看她已是身着三品女官服,难道陛下竟是对她信任如是?, q  @$ w" V2 V. v' H: I! `8 L
  
3 `7 u+ g" ?, t  刘寻转头看了眼苏瑾,道:“苏氏乃是奉圣郡主之妹,于机关军械一途也颇有造诣,朕已封了她为正三品侍诏,这几天且让苏侍诏在军械库主管军械检修一事,军械营上下军士及所属匠户,一律听其号令,五日内必将所有军械检修完毕。薛珑行走不便,为免于奔波劳累,且带天工门一行人从旁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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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y: J6 z) Y! x5 R  苏瑾站出来躬身应诺,薛珑紧紧咬着唇,在轮椅上应了声,眼圈却红了,刘寻视若无睹,只问高永福道:“下边去哪里?”4 n5 @- @% D' E( R4 b
  
  y1 ^4 v, j5 o6 _. Q0 }  高永福奏报:“按原计划是要去伤兵营慰问伤患。”, n- Q: @6 u& \
  
: E* R& m$ O4 B3 O" k  刘寻点点头,瞥见苏瑾,却想起一事,忙道:“苏侍诏就留在这里检修,伤兵营那里不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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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应了声,薛珑却道:“这里既有苏侍诏负责,臣也想随驾去伤兵营看看,我略通医术,兴许能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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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不置可否,只点点头便大步走去,薛珑给刘京以及几位师弟使了个眼色,刘京连忙推着她跟上皇上,一下子军械营里原天工门的人都走干净,只剩下军械营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H: d( _6 |2 ]
  
8 Q) n( j* X7 R3 Y0 N) F; P  一名小头目上前对苏瑾道:“末将军械营校尉武小牛,还请苏侍诏示下如何检修。”武小牛原是武清的族弟,此次武清吃了大亏,正满心看不顺眼薛珑,看到苏瑾来,便趋奉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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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略还了个礼,却也不惯应酬,只一边去看那些投石车,一边问旁边的士兵是何故障,然后一一检视,没多久都找到了问题所在,便吩咐匠人们按她的想法一一做出零件,待做好后再装入,和匠人沟通过后,她又让人将一些攻城器械拉出来测试了一番,看有没有需要加固的地方,一忙便忘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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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检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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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4 h4 z. p# G5 F& u  最后是一名小太监来传她:“已过了晌食了,高公公让小的来请侍诏回去。”3 L2 d" R* S# p  ^;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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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看了看太阳,回去,却被那小太监一路带进了中军帐,才进去便看到刘寻端坐在几旁,一侧衣服解下,袒露一臂,有太监正替他擦洗伤口,几上放着纱布药水等物,高永福看到她便笑道:“听说昨夜是苏侍诏替皇上换的药,陛下如今好多了,还得麻烦苏侍诏继续换药了……听陛下说,您说还要缝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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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走上去看了看刘寻的伤口,红肿已退,想必不再发炎了,伤口翻卷,感觉还是缝合会好得快一些,只是……她有些犹豫道:“可能要将伤口的一些已化脓的腐肉切掉再缝合……”' T% `. @& S! h& H! b-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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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道:“无妨,且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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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T6 q. m  苏瑾迟疑了一下,想起自己那里有急救包和喷用的麻药,便低声道:“我去去就来。”转身回自己帐内取了急救包来,回到帐中,却发现小太监们都被屏退,只剩下高永福侍立一旁,看到她打开急救包,眼中喜悦。3 o  v: H. Z' r) I2 s+ H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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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拿了个喷剂要往刘寻伤口喷,高永福忙问道:“此是何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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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L4 Z% G; \  u  苏瑾回答道:“是麻药,麻痹伤口,不然一会儿缝针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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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y" l0 Q$ W* I0 `% F7 i  刘寻伸手按住道:“此药珍贵,这小伤口就不必了,我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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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b* L& @* H$ [4 o( J1 x  苏瑾有些迟疑,看到刘寻看她的目光镇定且坚持,想了想昨夜他的确是十分能忍,这麻药带得不多,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便将那麻药放下,拿起另外一支普通消炎的喷剂替他在伤口喷了喷,拿了只小手术刀,将伤口处的腐肉一一切下,露出鲜血来,她手腕轻巧,刘寻一声不吭,若不是看到他额上汗珠密布,手臂也微微颤抖,她几乎以为此人真不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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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k0 P( X  k) F3 T( s  切割过后,她用消毒过的伤口专用缝合针线一一缝合伤口,将那十多厘米长的伤口缝合后,再次喷上促进伤口愈合和消炎的喷剂,再敷上止血的药,用纱布替他包扎,刘寻全程一直凝视着她,看她包扎后抬眼看他,便沉声道:“这些药品太过珍贵,你在外且不要随意显露,以免遭人觊觎。”& Q' ]  I' w2 m3 z0 h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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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嗯了一声,一边收起那医药包,她自然知道遮掩,刘寻却眸色深沉,再次强调道:“可记牢了,除了朕和高永福,其他人面前不要显露!更不要随便医治人!”+ S( s& m) O* c- g
  
1 K# C$ ?. Q, W& o6 n9 {  苏瑾只好再次应了一声:“是。”1 k0 O' z- A4 u, P( N
  
' E/ a6 p' b. o1 L1 J! I  刘寻吐了口气,看她的神色似乎有一丝无可奈何,转头吩咐正在替他整理衣襟的高永福道:“吩咐人上午膳,苏侍诏也在这边一起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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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9 z  K8 n+ [; i+ u7 x  苏瑾呆了呆,虽然早晨也吃了一碗粥,她虽不娴宫规,却也知道与帝王同食是莫大荣耀,她有些不安道:“我下去吃就好了,这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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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e$ t. ]( Z  高永福一旁忙笑道:“苏侍诏不知,您在军械营耽搁太久了,晌食的时间你已误了,这会你回去,下头还得给您单做,不若就在这里和陛下用了,行军途中原不讲究这些君臣规矩,军营里陛下和将军们谈论军事误了饭时,也都是同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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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一想回去吃还要麻烦人单做,心下也有些犹豫,外头的小太监早将膳食一样一样递了进来,刘寻已坐上首位,然后转头看她道:“坐好用膳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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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好过去坐在下首,看到小太监替她端了一碗羊肉羹上来,她抬眼看刘寻,刘寻并不看她,早专心喝起羊肉汤来,举止优雅,她心下觉得自己太过拘泥了,也就不再在意,吃起羊肉羹来,那羊肉煨得极烂,汤色雪白,不膻不腥,味道鲜美,她几口便喝完了,旁边小太监连忙又给她盛了一碗,她抬眼致谢,却没看到刘寻坐在上首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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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1 ^( t0 V$ [8 ?$ l  用完午膳苏瑾边连忙起身告退,刘寻也并不留她,看着她走出去后,沉思片刻才道:“传话给军械营那边跟着的人,再忙也不可误了苏侍诏的饮食和歇息。”; _1 ]. c3 M! {: j  k.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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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永福忙笑道:“您也知道郡主一贯做起事来是不管不顾的,小的下去便派人盯着这事。”" S7 t" X# x# z1 r" N( B
  
( r2 [6 Z, w9 s3 o. l  刘寻哼了声道:“要不是今儿朕提起,我看她中午不吃都没人想到。”* V! g) h3 P( G
  
) A6 ?# J" r5 _0 s/ E  高永福连忙打了下自己的脸低声道:“是小的思虑不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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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M8 N1 x- i: U& r# j2 ]9 A  刘寻没理他,自顾自又想了一会儿道:“传令伤兵营那边,不许伤患乱走,特别不许过到军械营那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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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E  n2 p/ d  高永福心领神会道:“是,郡主一向仁慈,看到了只怕又要心生不忍。”  t- x8 L/ E' g*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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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脸上掠过一丝阴霾:“当年她在军中,为了普通兵士,将灵药用尽,结果至她中箭竟无药可用,她心善,看不得人在她眼前受苦,只是两军交战,岂有不伤残的……朕少不得做恶人……她视众生平等,我便遮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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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永福低声应诺,刘寻却似乎沉浸在痛苦往事中,过了一会儿才又道:“天工门那边,虽然薛珑一贯温和,却怕下头的人因嫉生事,吩咐军械营那边一律以苏侍诏的命令行事……图纸、零件以及器械一应制造安装过程,一律让人盯紧了,苏侍诏为人纯善,只知技巧技艺,不知人心莫测,大战在即,若有小人不顾大局,借此嫁祸于人,只管杀了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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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T: m/ r0 P; W; i  高永福看刘寻眼中暗火燃烧,简直似已发生了此事一般,不由心惊,连忙道:“奴婢这就下去交待。”" }7 Z& I8 N/ H0 l% q9 e7 H9 B
  
& j/ O7 {5 Z: t. @! i. i( e4 [% s  刘寻一个人坐在帐内,轻轻抚摸着手指上的琥珀,沉浸在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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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械营里坏掉的投石车在苏瑾的督造下一一修好,傍晚苏瑾看到了薛珑,薛珑温温和和上前行礼道:“苏侍诏果然不愧为奉圣郡主之妹,咱们天工门修不好的投石车,苏侍诏不过半日便搞定了,还望苏侍诏能教教我天工门的徒儿们,以免再出现唯有一人知造法,一旦出了意外,朝中束手无策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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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P; f+ L& m: k  苏瑾正在检视刀车,看她如此说,点头道:“薛女史所言甚是,我已画了图纸给匠人们研究了。”" q6 h+ P! C" _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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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武小牛却听着不太舒服,道:“当年奉圣郡主的图纸,是被敌方觊觎,才被陛下下命毁去的,后来奉圣郡主身患重疾,无力重新绘制,如今苏侍诏毫不藏私,传技于匠户,他们正是感恩戴德呢,须知有了这门技艺,他们子子孙孙都能在工部当差,得享朝廷俸禄。”/ Z' X# d2 C: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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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珑仍是温和笑道:“如此真是我大楚大幸……当年人们都传说奉圣郡主是出自我天工一门,先父在外云游多年,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否收过奉圣郡主为途,因此陛下来我天工门寻人,又重用天工门徒人,如今苏侍诏出世,想必也知奉圣郡主是否为我天工门人的真相了……却不知陛下当年四处寻访奉圣郡主亲友,苏侍诏为何却不应旨?倒让陛下找得好不辛苦,若是早些出来,西羯小国,安敢欺辱我大楚?”% B& Z: m( [9 m2 X
  
; r( k: Z! Q& B5 k  苏瑾正专心看那些锈住的刀车,听她说这些,却事涉她心虚之处,有些不好回答,便只含糊道:“姐姐与家人失散多年,我也才知道她便是奉圣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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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珑嘴角含笑:“原来如此……想必苏侍诏也不知道令姐是否也在天工门习艺了?”" U) b% R7 t8 |# Z5 `: @3 x! h
  
) x( c+ A% a" l2 e  苏瑾不明其意,只含糊道:“嗯。”% ^9 S. z" a1 S2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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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珑眼神带笑道:“原来如此……如今不知苏侍诏有什么要吩咐我们天工门协助的地方么?”# A' e1 Q9 K! a" x$ z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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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转头问道:“你们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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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e) h- M0 R  d7 ]  薛珑怔了一下,天工门的门人多在工部任职,这次随军出征,也多是指点匠户兵士修理军械,画画结构图,并不曾亲手做什么,如今苏瑾过来,已是取代了他们的工作,要让他们门人去和低贱的匠户一样拎锤子削木头,她却是不肯,只得道:“苏侍诏有什么图纸或是什么构想,只管吩咐他们。”- L* B5 i6 C: G# v5 A/ T
  
2 I9 ~" `6 U. |5 v0 T8 d/ ^" S  苏瑾哦了一声,道:“那些我直接吩咐匠户便可了,图纸我自己会画,倒不用烦劳各位。”8 a, |4 _* u/ v
  
( N6 e, ]6 |- W4 ], M$ u; K; m  k' n# }  武小牛一旁虽然心下爽快,却仍是担心苏瑾这般不知变通,得罪了天工门人,毕竟他们深受陛下眷顾,大多把持了工部各衙门,便连忙一旁描补道:“高公公那边派人来说了,说苏侍诏还需御前听用,三餐及睡眠时间万万不能占用了,然而这军械营五日内必须将工程器械都修好,如今咱们军械营正是一日三班轮值,日夜开工,依我看不如苏侍诏歇息之时,便请天工门的门人来轮值,检查用具,督促进度,你们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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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珑脸色不变,旁边刘京早怒道:“苏侍诏要歇息,我们薛门主就不要歇息了?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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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9 m& T, H# h  薛珑却挥手止住刘京道:“陛下攻城在即,大局为重,岂能顾惜小我,不顾大局?我们天工门上下得陛下优渥眷顾,正是该竭尽全力报效陛下才是,便依武校尉所言,天工门子弟分为三班,协助苏侍诏修理军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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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点了点头,并不谦辞一二,看了看日头西沉,拱手道:“我先回去用餐了,误了饭食还要人单做不太好。”便转身离去,武小牛连忙跟上道:“末将送送侍诏。”' g8 W9 z( I+ U* o7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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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珑看她听了她这义正辞严之语,居然既没有推辞一二,也无谦逊赞美之语,只是抬脚便走,着实不客气,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怎么竟是这么个不通世情之人?”# ]& ?, {2 R8 J- h: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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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京一旁冷笑道:“全不知礼,狂妄自大,听说她在陛下面前也都是我我我的自称,陛下宽仁,不与她计较,她还以为自己得了陛下青眼呢,举止如此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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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C& A2 v: u, ]" `  薛珑正色道:“此人是有真材实料的,陛下既然重用于她,我们也须尊重于她,传令天工门上下,不可轻忽怠慢了她……还有,跟从在她身边的门人,想法子多学学她修理器械的手法,她画的图纸,也想法从匠人那边弄到手里……如今大战在前,便是此人挑衅妄语,也不能为了些个人喜好,误了陛下的大事。”1 h/ p- \7 m# h: e$ g8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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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京叹了口气道:“师妹你就是心太善了,陛下也是看上了你这一片忠心义胆,此女子说起身世含糊其辞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是奉圣郡主的妹妹,依我看奉圣郡主死了这么多年,她才忽然冒出来,只怕多是冒名顶替之人。”5 @" p( N0 d' O8 Y4 X. ^8 a
  
: M7 A5 ~+ ]( f0 B  x( \0 n  薛珑微微一笑道:“陛下英明神武,自有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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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庆功 ...1 U0 V  a& Z8 ~( X1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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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苏瑾总算一个人在帐内吃了晚餐,想起那些军械,依然又去了军械营,与匠人们研究讨论,不过三日,便将那军械一一检修完毕,实验后也都可用。; l8 U, I0 X( K$ _
  
8 @, q1 B& u7 `; _8 s2 @  刘寻大喜,重赏了军械营一应人等,便即召集众将军部署攻城之仗,商讨半日,定下第二日便要攻城,军营内气氛登时紧张起来。* h' j# a1 y4 k3 M! Z2 J! o
  
! Z4 s7 ^6 l3 `; a, U  苏瑾却去找了李如明,说是也想参战,又找高永福想要一套军中盔甲,女官服毕竟不好行动。0 D+ T! z" q7 B; z& u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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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如明哪敢随便应承,只悄悄和高永福打探,高永福更是不敢做主,他是深知苏瑾在刘寻心中的地位的,他只苦劝道:“军械辎重队责任重大,苏侍诏只管在后方坐镇便是,战场上刀剑无眼,攻城战太危险,敌人会从城墙上往下泼油扔火,若是伤了苏侍诏千金贵体,可怎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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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s3 S" a  苏瑾不听,只让他去找一套别人穿过的军甲也可,高永福心惊胆战去回了刘寻。刘寻嘴角含笑道:“叫人连夜将我那身玄龙甲按她的身段改了给她穿。”高永福叹了口气,那套玄龙甲乃是采用西南苗疆所贡细蛇藤所制,轻软柔韧,水火不侵,刀枪不能入,十年方能得一件小背甲,再配以牛皮制成盔甲,可说是千金难换,如今居然轻易便要改了给郡主用,不过刘寻说一不二,他只得应诺,下去立刻吩咐跟来的宫人连夜改制。' B' L- l. m3 `) c3 f7 n: d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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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却趁苏瑾替他换药之时道:“听闻你想上战场?”# e. k1 P6 y" }0 h+ v$ ~
  
- T/ r+ `' [' [/ E# U9 @  苏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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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温和道:“攻城全靠攻城器械,你到时候就在中军护卫于我,若是哪里军械出了问题,你也可及时调配,在中军指挥传令,最为机动,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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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0 J% _% o/ `7 Q' }  苏瑾听他说得有道理,只好灭了自己想上城墙厮杀的心,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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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v$ Y, c5 Q, K5 o  G  刘寻知她心下意难平,却不肯让她轻涉险地,只做不知,一边问她是否还有别的得用军械,以后军械当如何保养,又问她教会了多少匠户,苏瑾一直回话,倒是忘了再纠结战场前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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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9 l) R& x. F8 b  三更军中各营起床造饭,高永福也命人送来了一套软甲,苏瑾套上,居然刚刚合适,又有人牵了马给她,她上马而行,出了营地,看到三军已整军完毕,风声劲猎,数万人沉默待命,没一个人出声,更没一个人稍动,黑暗中静立如山,只听旌旗招展,刘寻全身披挂,披着黑底金龙分水大麾,骑马立于军前,抬起手臂,眉眼间带着凛然战意,沉声喝道:“儿郎们,今日出战,为了大楚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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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 {# Q+ [) i6 F7 C8 Z  他的手臂用力一划,充满力度,周身涌动的威严与气魄让人不敢直视,大氅上的金龙随风舞动,似要穿风而去,霎时鼓动了所有人的情绪,将士们齐喝:“为了大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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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角声响彻天空,大军群情激昂的出发了,先锋军队一马当先,苏瑾难得见到这般热血沸腾的战前动员,也心情激动翻涌,看到中军营出发,她也忙纵马跟上了刘寻,山风吹过,卷动刘寻身上大氅翻飞,衬着他挺拔匀称的身影,竟是说不出的飘然潇洒,英挺逼人,她心下油然而生起一股钦佩之情……又有些茫然的想,这人……真的是过去的自己教出来的吗?自己都做不到这般凌越众生睥睨四方的气势,想必还是这人自己生来的王者气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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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1 I7 M0 g) M: O. c' B. j9 P  攻城战很顺利,大楚的攻城器械令彪悍的大楚军队如虎添翼,云梯上密密麻麻的黑衣黑甲士兵犹如蚂蚁一般攀上城墙,轻而易举地破了城门,爬上城墙,良僵当日便破了,西羯主帅穆尔被俘虏,刘寻没有屠城,命士兵不得扰民,入驻城镇,出安民告示,预备当夜就在良僵官府内举办庆功宴。: X' g2 j* o6 v- {0 N8 U% X
  
+ M% a+ h6 }0 q3 m5 G* v2 P0 d  良僵州府官衙被征了下来作为刘寻行宫歇宿之处,刘寻一边脱外袍,一边听前锋营统领罗猛大声抱怨道:“陛下,往日禁止扰民劫掠都不过是个面子话,咱们前锋拼死拼活抢入城,死伤近半!不就为了进城的能抢些银钱退伍回乡安逸的过下半辈子么!今日怎么忽然动了真格?咱们当兵的命不保夕,前锋的更是每战活下来的不过十之一二,叫我怎么回去见拼死拼活的兄弟们?弟兄们意见都大得很,不能叫咱们流汗流血又流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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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6 d5 i- I5 H" v$ |4 L  刘寻面上表情喜怒不辨,只道:“这次不行,待这边收了官府和西羯军队那边的战利品,前锋营多拿一倍儿的奖赏,若是不服的……”他看了罗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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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猛一下子被那目光中的森凉之意镇了一下,忙道:“陛下要收拢良僵的民心嘛……末将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回去压服他们……”一边忙忙出了官衙,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恍然想起这位皇帝已登基多年,不是当年被先帝发配到边疆的失宠皇子,需要笼络边疆大帅和军心的了。9 y! X! r( e! E! e' N& S
  
% D7 ?, e. i& M$ E7 }% g0 B  高永福替刘寻更换身上的血衣,一边笑道:“这罗猛还是一副急性子,陛下还在换衣服呢,他就直冲冲的进来,也亏陛下胸怀宽广……”3 l# r$ C1 n# `% m' k5 V0 Z
  
% g7 }  E: }# r7 G2 J9 H$ O  刘寻脸色漠然,一边就着热手巾擦脸,半晌道:“朕还记得……当年苏瑾就是为屠城和劫掠的事情,和朕疏远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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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F7 Y/ K3 ~, z& }+ I  高永福覷他的神色,缓缓道:“大兵们懂什么,拼死杀敌,晋升的也都是少数将士,兵卒们不过为了存些钱财退伍回家……陛下乃是帝王心术,将兵有道,无可非议,郡主到底是个女子,女子天生是要孕育孩儿的,心软些是很正常……”" T# O+ l2 i7 Z- z
  
5 R, B! X. o( W( s. [  Y  刘寻不说话,闭了眼睛等高永福替他梳头,过了一会儿问道:“已安置她住处没?住处安置清净些,莫要让人扰到她,尤其是离那些关押处决俘虏的地方远一些。”3 E2 p% \) }- a: k8 W
  
) A! S6 @. ?1 g  O! _/ _) b, A  高永福道:“安置在后花园小楼处,和薛女史和一些宫女住一起,一切饮食都是选的最好的,刚已让人送了热水过去了。”! x9 s) L0 t- S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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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点了点头,一只手缓缓抚摸着手上的琥珀戒面,不再说话。! B3 n) x) {, _, l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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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来临了,府衙大厅内满厅灯火,中央红毯上轻歌曼舞,酒食流水价的传入厅内,满厅呼喝声,庆功的喜悦洋溢得到处都是。刘寻端坐在上首,论功行赏。6 ?/ ~- {3 ^3 R8 @" {( k/ c9 ?
  
& |( {7 N& {8 B0 c2 m  苏瑾和薛女史因同是女官,坐在一席,薛女史便替苏瑾斟酒道:“今日攻城得胜,苏侍诏修理器械,当为首功呀,在下敬苏侍诏一杯。”9 z, j: B/ T. s, X7 w8 C" F8 @
  
5 v, C" u9 K! k9 w, w( b, E; ^; x" \  她声音清脆,附近上首的几位大将都听到,不由都看了过来,脸上颇有不满之色,大战固然得军械之力颇多,然而将士们乃是浴血奋战,拿命来搏,如何能忍一名女子不过画几个图,修几个军械便妄谈首功?陛下封赏都未曾提及此事,居然恬不知耻在这里大放阙词。' h' z/ O/ I+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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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却皱了皱眉道:“不敢妄称首功,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将士们浴血奋战才是英雄。”' Z) V4 a+ R& U, d. P+ |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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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将们心下才略平复,暗道这名女子还算知趣。这时有官员带了一批女子上来禀告道:“陛下一路行军辛苦,现有良僵城的罪人家眷收押为奴,下臣挑了一批姿色上好的来佐宴劳军。”% p1 M; h/ x8 u9 R7 V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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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士们看那群女子虽然都容色憔悴,眼睛红肿,面有泪痕,却都颇为美貌,早借着酒意哈哈大笑鼓掌起来,旁边的高永福早心中暗呼那官员太不知趣,看往苏瑾,果然看到苏瑾看往那些女子,脸上有怜悯之色。只听上首刘寻皱了眉头道:“既是喜宴,缘何让这些愁眉苦脸的人上来触霉头?自有教坊女子侍奉,让她们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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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b9 r) }2 s  那官员张着嘴不知所措,高永福早过去挥手命人将那些罪人家眷带下去,又偷眼去看苏瑾,见她脸上仍有不豫之色,心中暗自悲叹,今晚陛下的心情恐怕又要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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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有些叹息,旁边薛珑听她叹息,便道:“苏侍诏因何叹息?可是不喜此事?”# z4 D' P4 F% z4 W1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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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摇头道:“她们不过是家眷,如何罪及她们?”# U  M# t  ~1 R7 m'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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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珑微微一笑道:“女子本就如此,喜乐由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们既然享受了夫君所给的安逸,自然也该接受因夫君带来的祸事。”' G$ \( M' G% M
  
5 Y9 y0 Q0 g. K6 S' c0 K  苏瑾不说话,薛珑劝道:“这是边疆十分有名的良姜酒,酒十分清甜,对女子十分有好处,你不如多喝些,这些事也不是你我能改的,陛下攻下城,总要犒劳士兵,你为此不喜,反扰了大家的兴头。”7 K0 D0 ?1 n# ?, \8 P3 A
  
2 s- t. r' I, q# E) l$ m$ M  苏瑾因职业关系,基本不喝酒,看她劝得殷勤,便喝了一口,果然清甜绵软,一股姜的香味沁人心脾,不像后世的酒辣而涩,她几口喝尽了,薛珑便又替她斟满道:“听说这里妇人产后多用此酒炖鸡,防风暖宫,可保身子康健,你我行军在外,饱受风寒,如今天又凉了,正该进补,这道是酒糟羔羊肉,也是一道进补的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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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觉得这酒和后世的饮料差不多,几乎没什么酒味,料想大概古法酿制,酒精度数不高,便放心又喝了一些,一边听薛珑说这里的风俗趣事,她口齿伶俐,所知甚博,她初来古代,听她娓娓道来,只觉得她说的内容甚是有趣,加上此女似乎身有残疾,却毫无卑怯之相,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心内暗自佩服,因此不知不觉边听边喝了不少,再加上吃了些酒酿羊肉,不觉竟过了量。
发表于 2016-6-18 00:18 | 显示全部楼层
9、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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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S% @! e$ u* I6 S6 o  酒过三巡,上头刘寻站了起来退场,众将连忙起身跪送,刘寻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走了出去。苏瑾下跪后起身,忽然觉得头上略有些晕,她吃了一惊勉强起身,后头居然有个侍女扶住了她,她转过头想说谢谢,却发现心头突突的跳,表示感谢,那侍女却道:“高公公适才吩咐婢子,说良姜酒后劲很大,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事,让婢子扶侍诏下去歇息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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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D( N. b$ b* y: Q/ j  旁边的薛珑忙笑道:“哎呀,只想着这酒对身体有好处,没想到苏侍诏居然酒量这般浅,正是该下去歇一歇。”  _( I& l; k6 F- o/ h

9 I) @, h: y) {  d: t  ^0 {( i" e0 y  苏瑾只觉得脸颊火热,心里跳得越发快,头晕得也厉害,知道自己再停留只怕要出丑,心里暗骂自己糊涂,勉力向薛珑点了点头,便扶着那侍女向后园走去。2 n+ D- m9 z, c! [5 O

. }: ~( |- A0 ^4 f9 b5 `4 D+ T  才出到花园,冷风迎面而来,苏瑾略清醒了些,勉强走到一半,却觉得身子越来越沉重,面上火热如发烧一般,那侍女让她小心看路,却看她恍如未闻,便知道她醉得厉害,心里正暗自后悔不该为了争功一个人来抢这巧宗儿,如今这侍诏快走不动路了,身子沉重,自己力气不足,如何能扶她到后园楼子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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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D# `" `. ]: P% q* f8 ~  正暗自叫苦,转过一丛盆景,却看到面前一抹明黄,她吃了一惊,正要下拜,手里扶着的人却已是被那人接了过去,半拢在怀中,她跪下不敢抬头,只听上头低低道:“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T* X2 @8 m' v

+ a8 g; K3 m- G6 h  侍女心下忐忑不安,正不知如何回话,皇帝却根本不等她回话,略一弯腰,手下一使力,将苏侍诏横着抱起,转身大步走去,后头高公公早立在她面前道:“你做得不错,去厨房让人烧了热水,送到苏侍诏房里,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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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h; g& P9 m) `" C  侍女连忙低头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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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_5 p- I% a/ Z  高永福转了身,慢悠悠往后园小楼走去。1 }) p* T- \* j+ h1 o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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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抱着苏瑾一直走到小楼处,上了楼进了她的房内,将她脱了靴子,拔了头上簪子,散下头发,放她到床上,低头看她,只见她星眸半掩,呼吸急促,眼角面颊满是红霞,额间也起了一层汗珠,便拿了怀里的帕子替她擦汗,一边低低道:“还没受过教训么,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还喝,醉成这样,要不是朕派人扶你出来,你就要在众将面前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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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半梦半醒,胸前曲线随着急促呼吸也上下起伏着,显然极为难受,刘寻看她呼吸急促,便解了她的腰带,替她宽了外袍,让她躺着舒服些,坐在床边,看她终于闭了目,似乎躺得安稳些了,便轻轻用手指描摹着她的脸型,鼻子,嘴唇,然后顺着脖子渐渐往下到锁骨的地方,手指轻轻一挑,将那中衣拨开,露出里头的肌肤来,果然看到那微微隆起的光滑肌肤上,有着一个星状的伤痕,浅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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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q2 r! I7 @9 `0 {/ V  他嘴角微微抿着,知道这身子的背后,还有着一个相对的伤痕,当年一箭穿透她的身子,几乎救不回来……他低低道:“不用验身……我也知道是你,我的苏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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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又被他手指轻柔摩挲,微微战栗着起了一层鸡皮,她有些不适地往里头缩了缩,眼睛也微微张开,却听到自己的名字,于是含含糊糊应道:“嗯?”0 M* y1 V5 |9 x4 L8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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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嘴角起了一丝笑意,替她掩好衣襟,问她道:“你喝醉了,要喝些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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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K/ Y  i3 p  g3 @* e, T) y  苏瑾迷迷糊糊睁开眼,皱着眉摇头道:“我想睡觉。”. w; x( a3 [5 N-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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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拉起被子,替她盖好,温柔道:“那就睡吧。”3 m; x5 m9 `% Y9 M" ]& j$ X  W

" I+ b( _  }/ q4 i/ t( t  苏瑾却迷迷糊糊看到他的手指擦过她的下巴,便伸手握住那只带了戒指的手,凝视着上头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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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1 S" ^: Y7 O, h  刘寻感觉到她柔软掌心内薄薄的茧,忍不住笑了:“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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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为了这戒指而来,这任务刻在她骨子里,看到任务物品,又是醉中,已是神志不清,含糊将早在心里反复练过多次要说服刘寻的话脱口说了出来:“这琥珀你不要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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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垂下睫毛依然柔声道:“为什么不能戴?因为是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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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f8 T) D, e& G  苏瑾摇了摇头,眼皮沉重,仍是勉力道:“这琥珀戴了会让人生不出孩子……你是帝王,不能无子,把这东西还我吧?”7 q4 |( L9 i) \# K6 X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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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眼皮跳了一下,眸色暗沉,反手握住苏瑾正拔他戒指的手指道:“这琥珀会让人生不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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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点了点头,含含糊糊应了声,虽然想要戒指,被阻止以后也迷迷糊糊没有继续,甜美的梦乡吸引着她,刘寻手上出了几分力:“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想取回琥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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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h/ v" s) \, K* s  苏瑾有些不适地挣了挣手腕,刘寻却丝毫不放松,低声道:“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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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c5 d& D2 n  苏瑾挣了眼睛有些茫然道:“是。”" y& d- E! O5 Y( M) U4 x

# W  N5 [% I# \( P  刘寻低声问:“拿到琥珀你会怎么样?”他语气仍保持着柔和,仿佛在诱哄情人,却在语调尾声起了一丝颤抖,仿佛压抑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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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N7 l. ~" B; ]  D  苏瑾盖上被子觉得热得很,身子挪了挪想掀开被子,手腕却被固定,她有些不耐烦道:“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了。”语调方落,就啊了一声,刘寻惊觉握疼了她,松开了手,极快地转身站了起来,双手紧握,胸前起伏,他深呼吸了几下,压下胸中暴起的戾气,轻轻重复:“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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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k9 m' A& ^" T: A  外头却有人轻轻敲门,高永福低声道:“陛下,热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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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f# N% U+ }+ n. M6 u  刘寻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保持自己的语调道:“拿进来吧。”3 G; T! X5 U6 q4 X- j/ n! [

3 _/ j- `& J* V5 R  高永福端了热水盆子进来,旁边搭了根毛巾,放在床边盆架上,抬眼看了眼刘寻,却被他眼里的暴戾之气吓了一跳,连忙低了头道:“奴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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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寻冷冷道:“守着门口。”  ^8 W9 x'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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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永福连忙退下去,刘寻将毛巾浸入水中,揉了揉,水中滚烫,他却仿若不觉,将毛巾拿起拧干,过来替苏瑾擦脸,苏瑾闭目躺着,已是睡沉,睫毛伏贴,眉目柔顺,他却需要控制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立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让谁都看不到她,让她哪儿都去不了。# ]' }. D: ^. h3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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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毛巾扔回盆里,轻轻抚摸着手上的戒指,看着苏瑾算不上安稳的睡颜,低声道:“你回不去了……这任务,你永远都完不成。”8 c/ u; r' m/ n. A- F. ^$ g

! l7 V1 y- c; \6 D8 j3 O8 J  q) z  花厅内,宴席已到了酒酣之时。4 \0 f& _5 T" b0 T: C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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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珑敬过一些刘寻特别器重的武将的酒,看宴席上场面开始失控,便推了轮椅出来,让侍女将自己往后园推,才走到楼下,便看到刘寻大步从黑暗的楼梯内走下,看也不看慌忙让路施礼的她们,漠然向前走去,行走间的带起衣带袍角,带起一股凛冽冰冷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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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H: b8 u7 E. x$ `0 A  后头高永福碎步跟上,平日里见到她还会点头微笑寒暄的,如今却看也不看她,而是目不斜视地快步跟上了刘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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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m, n( ?" G, F7 o; W0 ]+ Z8 ~  薛珑直起身,看着刘寻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才转过身看了看楼梯上,再看了看二楼亮着灯的房间,眸光闪了闪,她因腿脚不便,因此住在楼下,二楼却是让苏瑾住的。9 v5 `; v# r$ S/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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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忙推着她回一楼的房内,低声道:“真是吓死我了,我刚没看清,还在想这后园怎么会进来男人,今日太守府被征后,这后园都被看起来了,等闲人不许进入,就是进来送饭伺候的侍女,都是高公公亲自挑的,还不许随意出二门,外头听说守了两队人,过了戌时就落锁不许人进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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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9 ?1 o% B, F$ q, |  薛珑怔了怔:“这一路行军前来,也住过官府行衙的,并不曾这么严格过……”3 ]. {3 S, K/ u" c( z$ A8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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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笑道:“听高公公说,是怕城才攻下,有匪人混入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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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珑抿了嘴,若有所思地抬眼看了看天空,发现天空阴云密布,细细碎碎的落下小雪,她紧了紧披风道:“这要下雪了,快回去吧,恐怕要添被子了。”那侍女笑道:“不妨事,傍晚就有人送了上好的银丝炭来,说是天冷给女官们添的炭盆。”( t  J* a- \# f5 r+ E( d) q!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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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珑不再说话,回房梳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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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u8 A/ U6 |" F  楼外小雪变成鹅毛大雪,飘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雪住了,满地琼白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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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g) t8 A" u. \  苏瑾起床,宿醉未解,头疼脑重,她十分沮丧,作为一名特种兵,她从来未曾让自己酒醉,昨晚居然掉以轻心,醉后的记忆一片空白,昨晚她醉后有没有做出什么不对的事?记得最后的记忆是她被侍女扶往后园,之后就全不记得了。; ~+ k1 y/ a4 _0 w. n

3 J/ E  H: n8 P7 G; E  她皱了眉头,看到昨晚的侍女端着托盘进来,看到她喜道:“苏侍诏您醒了?可是头疼?这里有热汤,喝了可舒服些。”, q% b6 O, W$ f8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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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头道:“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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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7 Q2 t; @8 N  侍女笑道:“婢子夕雪,正是我送您回来的。”一边利落的拧了热毛巾来递给她,又端了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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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接过毛巾敷在脸上,感觉舒服了些,又问道:“昨晚我醉后可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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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B) r/ g1 c  夕雪笑道:“苏侍诏回了房就睡了,睡得很沉,并没有说什么做什么。”' f* ^9 x3 e: _5 K8 X( S' p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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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略松了口气,下定决心以后再不沾酒以免误事,一边起来梳洗用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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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R& r' p" Z, f  B5 m: f$ Q6 R  才用完早膳高公公就派了个小太监来传话道:“今日陛下要微服私访,走一走城内,看看城内百姓是否受了骚扰,请苏侍诏一同随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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