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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留学生日报] 法律真的可以约束性侵案?| 性侵背后的漏洞和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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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 14: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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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近几年诸多热点事件的爆发,性侵这一概念正逐渐广为人知,却也暴露出了公众对于性侵定义极为匮乏的了解。根据RAINN(Rape, Abuse & Incest National Network)数据,美国平均每年有288,820名十二岁以上的性侵受害者。
平均每两分钟就有一人被性侵犯。每六名美国女性中,就有一名女性遭受与强奸相关经历,性侵案件发生频率高于许多发达国家。
那什么是性侵?为何在法治系统较为完善的美国,性侵事件依旧如此猖獗?
定义
究竟什么是性侵?
美国诸多组织对于性侵的定义基本相同。根据RAINN的定义,性侵诸多机构组织对性侵的定义基本相同。根据RAINN的定义,性侵(Sexual assault)即为未经受害人许可的性接触或性行为,包括但不仅限于强暴(及试图强暴)、强迫受害人进行其它性行为以及未经许可的抚摸或其它种类具有性意义的肢体接触。根据美国司法部的定义,性侵指任何未经承受者明确许可(explicit consent)的性接触或性行为,包括性交、猥亵儿童、抚摸及试图强奸。虽然每个州对性侵的定义会有所不同,性侵基本意味着不被承受者许可的、带有攻击性的性行为。

根据性侵实施者与受害人之间的不同关系,性侵可分为婚内性侵、儿童性侵、同性性侵、相识者性侵与陌生人性侵。儿童性侵案中最广为人知的案例想必是迈克尔杰克逊的性侵儿童案了,调查与审判过程长达十余年,涉及儿童二十余人,案情破朔迷离,跌宕起伏,虚假信息层出不穷。
在所有种类中,相识者与婚内性侵最为普遍。RAAIN数据表明,70%的强奸案件是由受害人认识的人实施的,无论是朋友、亲人、还是伴侣。然而,这些案例中的许多受害者由于害怕报复或者希望保护性侵实施者而选择缄默。
案例一
斯坦福性侵案
二零一五年一月的一个夜晚,两名斯坦福学生在骑车穿过校园时,发现大一新生Brock Allen Turner正在一个垃圾桶后,趴在一名半裸的昏迷女性身上进行性行为。今年三月份,一支加利福尼亚州的陪审团认为Turner的所作所为触犯三项性侵罪。
在法庭上,当被问起为什么认为被害者接受他的行为时,Turnor回答,因为她抚摸了他的背。他未提及她是否用言语表达过consent,也说明他们从来没有过言语交流这一点。

当然,这些引人注目的案件只是美国性侵现象的冰山一角。大多的性侵隐藏我们的生活中,我们周围人的生活中,鲜为人知。值得注意的是,并不是只有完整的性交才算性侵,也并不是男性对女性的行为才能构成性侵。
任何不被许可的带有性意味的行动都可以构成性侵。相较于那些可以暴露在公众目光下的性侵行为,日常生活中的性侵行为更加难以吸引目光,仿佛无色无味的慢性毒气,在你我的眼皮底下扼杀了无数人的生活和希望。
案例二
女生在厕所被偷拍
“我是在美国读大学的学生。今天,我在厕所里被人偷拍了。”
“上课时突然想去厕所,进去的时候就知道里面有人,但我以为是别的女生而已。刚坐在马桶上,总感觉不对劲,隔壁厕位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一些反光。我低头一看,一只手拿着手机对着我这一侧不停掉换角度尝试拍我。我没有注意到他的姿势,可能是蹲在马桶上。

我盯着那手机看了很久,也不敢站起来。他也可能并没有发现我看到他了。我假装冲马桶为了吓他,然后我穿好裤子冲了出去只看到厕所的门关上的瞬间,再看隔壁厕位已经没人了。走出厕所附近也没有人。我回到教室拿手机,报了警,去学校警察那边做了笔录等待他们的通知。不幸的是那个厕所周围没有监控。我觉得警察能抓到他的几率太小。只希望其他人别再遇到这样的事。”
令人难过的是,这样的事情有太多太多。更令人难过的是,正如当事人所说,这样的案件往往没有结果,转瞬便销声匿迹。然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属幸运。
案例三
“达叔”性侵视频
近几年,国内网络上一度风靡过一系列的街头性侵视频,皆出自神秘性侵者“达叔”之手。视频中,他偷偷接近形形色色的受害者,在受害者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受害者进行各种各样的性侵,并录成视频传上网络,一时间被无数网友尊为“神人”,拥有了大量的“粉丝”,“求种”声络绎不绝。

在一篇声称达叔已被抓的贴吧帖子下,出现更多的不是赞叹,而是惋惜。时至今日,“达叔”的视频还在网络上流传不绝。或许那些受害者们或看见自己的身影,或许她们会看见他人的那些评论,或许她们无法倾诉,只得默默承受这一道在无数人显示屏上绵延的伤口。
鉴别
如果判断是否被性侵?
从性侵的定义来看,性侵的不可容忍似乎一目了然。然而,事实远比定义要来得复杂。 区分性侵与普通性行为的关键在于许可,而这也是大多性侵案件复杂性的根源。

许可(Consent)本身是一种主观情绪的表达,它与明确许可(Explicit consent)不尽相同。明确许可意指性行为承受者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给出的,明确绝对的许可,而许可则只是性活动的参与者们给予对方的笼统讯号,极具主观性且有多重形式,有无比广阔的诠释空间它可以是一个眼神,一个亲吻,一个拥抱。
而美国大多数州的法律则更多考虑最基本的许可,甚至将性侵简单定义成承受者不想进行的性行为(unwanted sex),不会以明确许可(explicit consent)界定性侵事件。要诠释这样一种主观情绪,法官不仅仅需要了解案件本身,还需了解原告与被告的背景、生活方式、性格。

如此一来,许可的定义与诠释就变得异常混乱与困难,极易受到主观印象与公众舆论的影响。这一漏洞被另外三个因素数倍放大,最终造就了美国文化环境内性侵蔓延的温床,致使无数性侵者在实施性侵后依旧能够逍遥法外。
漏洞
蔓延性侵的三个因素
第一是美国的派对文化,众所周知,派对文化是美国的主流文化之一。正如其它任何的社交场合一样,派对是一种可以孕育多样关系的交流环境,包括友情及性关系。有人在此寻找朋友,有人在此寻找炮友。正如对于友情的需求,性需求也是人类重要需求的一种。因此,这没有什么不对。
然而,诸多性侵实施者利用”许多人在派对上寻找炮友“这一大众印象,刻意模糊了人们对于许可的定义,从而不断为自己开脱,也使性侵受害者百口难辨。
派对上时常出现的酒精、毒品等事物更加令受害者对他人性行为的回应难以诠释。这一情况同样使司法系统对性侵极难裁决,毕竟所谓受害者利用性侵的模糊定义加害他人的案例并不少见。
第二个因素则是公众舆论。与国内相同,任何一起美国的性侵案件都不缺乏怪罪受害者的声音,形成了一支独特的文化(Victim-blaming culture)。
“要不是她吻了他,她也不会被强奸。“
“要不是她穿得暴露,她也不会被性侵。“
“要不是她那么晚还在那样的地方,她也不会被…”

这一文化是无数媒体吸引公众目光的有效工具,导致性侵实施者与受害者的公众形象被大肆染色,极有可能改变陪审团与法官的意见,造成跌宕起伏的“剧情反转”。
最后一个因素,是美国司法系统对于性侵者的惩罚制度。许多州对性侵的惩罚采用以下四级分级制度,具体时长可能有所不同。
对于情况极为严重的性侵案件,法官可判处最高25年,甚至40年的有期徒刑。
对于涉及武器、威胁与肉体伤害的性侵案件,法官最高可判处14年的有期徒刑。
对于作为公诉罪(需要法官与陪审团进行判决的较严重罪行)审判的性侵案件,法官最高可判处10年有期徒刑。
然而,对于通过简易程序定罪(极轻微的罪责)的性侵事件,刑期仅有短短的六个月。当最高刑期低于六个月时,法官所能给出的最低判决,是无罪释放。
争议
如何对案件做到客观的评判?
罪责是否严重,取决于性侵实施者对于受害者意愿的违背程度,很大程度上来说取决于受害者对性行为的许可程度。许多情况下,许可并非是明确许可,而是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可存在多种形式,有多重诠释与定义方式,极易受到执法人员主观情绪的影响
而文化背景又使许可的定义非常容易模糊不清,使受害者处于主观印象上的劣势,也使性侵实施者仅仅为自己的行为承受极其轻微的罪责,甚至完全高枕无忧。于是,成千上万的性侵者们在法庭上肆意地推诿、煽情、诉说。最终,他们中的很多人不必付出应付出的代价。他们中的很多人会再次犯罪。

然而,这并不是这些因素最令人恐惧的结果。
在18至24岁年龄段的性侵受害者中,只有20%的女性受害者及32%的男性受害者向司法机构检举。因为种种原因,他们选择缄口不言。百分之26%/23%的女性/男性认为这是私事,不应该公之于众。百分之20%的受害者因恐惧报复而选择不揭露事实。百分之9%/10%的女/男性受害者认为检举也无济于事。于是,这个世界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晴朗可爱。在它背后,无数性侵受害者正用自己的余生,将饱受的煎熬深深埋进自己体内,只期待时间能够治愈一切。

没错,我们不应该听信受害人的一面之词。没错,合理怀疑是司法系统的基础。我们不知道主观意见是否过度影响判决,也不知道舆论究竟起到了多少作用。然而,这一场闹剧与它之前和之后的无数场相同的闹剧,注定是多个因素造成的惨剧。性侵定义的模糊不清、文化背景、舆论的冷漠与司法系统的漏洞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单一针对其中一项进行解决或许可以减轻问题,却终究难以根治,甚至难有成效。这个循环是复杂的,每个社会内的循环都会有不同的侧重与形状。然而,有一点毋庸置疑。
这从来,从来,从来不是性侵受害者的错。
在任何一个具有最最基本公正的环境里,任何人的个人选择都不应该成为TA被别人伤害的理由。怪罪受害者现象的背后,是病态的逻辑与至深的冷漠。
如果你受到了性侵,请不要害怕,伤痛改变的不是我们的心,而是我们看待自己的心的方式。如果可以,请你站出来,请你抗争,会有许多人跟你在一起。这世界上正有无数与你有相同经历的人,等待黑暗中闪耀起的灯塔点燃他们自己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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