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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新闻] 武汉暴雨特殊受灾者:不懂汉语,想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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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0 18: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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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南连日暴雨成灾,7月6日更是“攻陷”湖北省武汉市中心城区,以致交通全面瘫痪。1 C- V  u" a: \0 z
  这场暴雨中,有一群特殊的受灾者,他们是一群彝族孩子,他们生活在繁华的城市----武汉,却被遗忘在船厂社区的角落:皮肤黝黑,不会汉语,缺少朋友,无法受到良好的教育,即便获得上学的机会也不用参加考试。% z1 A' \# ]) O. q6 n
  一场暴雨过后,繁华的武汉开始让他们不安,甚至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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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6 m0 t( ^1 Z! _  F) C! {' W  D; H  1. 记忆中最大的雨
; \! y# g; L8 ~- b& G/ ]1 @2 _  13个孩子都是彝族,他们来自5户人家,居住在船厂社区的一间10平米的平房中。: Y; x' ~. v9 l+ H9 c) V- _5 k
  这些孩子的名字大都是四字组成,“曲木拉子、李哈合拉、标注着他们的与众不同。今年3月份跟随打工的父母来到武汉,起初,孩子们喜欢武汉,因为武汉比山里繁华。现在,他们开始讨厌武汉,因为武汉的大雨造成了水灾,令他们不安,甚至害怕。
6 L4 i. T$ d# _  6月30日,武汉开始下雨,彝族孩子们都很高兴,他们喜欢雨,在雨中视线变得模糊,社区里阴暗的角落成为他们躲猫猫最好的藏身处。素向左是这群孩子中年龄最大的,今年11岁。母亲要求她留在屋里照看弟弟妹妹,淘气的她却在母亲外出与其他人闲谈时偷偷溜走,领着其他孩子在雨中玩耍。& `! h  o/ F$ {
  回到家里,母亲会严厉的教训她,有的时候甚至动手打她。“她并不是怕我在大雨中不安全,而是想自己出去与其他人聊天,让我一个人照顾弟弟、妹妹。”起初, 素向左并不理解母亲的担忧,直到暴雨和特大暴雨接踵而至。; ^( n2 y# F- m
  雨越下越大,雷声越来越响,尤其是在夜晚,素向左经常被响亮的雷声惊醒,一些年龄小的孩子更是被雷声吓哭。
$ t" Q* e6 ~- A; L  随着雨天的连续,素向左干燥的衣物越来越少,她克制着自己,“一天只出去玩一次,应该能坚持到天晴。”  ?$ b' ^0 B6 ?0 a8 q3 ~) W( D3 N2 _
  7月4日,素向左和屋内的很多孩子都生病了,他们被大人约束在屋里,阴暗的室内,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睡觉。
* x: k/ y1 G# W6 b9 V  “这是我见过最大的雨,我讨厌这里的雨。”. e! J6 X4 T+ z" j) J- Q
  不知道睡了多久,素向左被父亲叫醒,母亲正在地下找着什么。回了一会神,她才发现,屋里进水了,母亲在水里找鞋子。
3 T/ \8 N$ D. R' m) o9 e  “别找了,赶紧跑吧!”父亲神色焦急的背起妹妹,母亲听到父亲的叫声,背起了正在生病的弟弟,一家人光着脚跑出了屋子,这时素向左才发现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膝盖。
4 z/ d3 r/ b) V6 h5 @2 m9 p  屋内的四户人家跑出了这个被水浸泡着的旧房子,心惊胆战的看着还在下的瓢泼大雨,听着不时传来的雷声。1 B4 \8 e# O" h) B) S( ?: N. v
  “我家的东西忘拿了”,素向左看着慌忙的父亲再次冲击房子,去拿东西,那一刻他们已经认为,这座平房要被雨水冲塌了。8 r: X1 [. N$ O
  早上9点多,船厂把社区的雨水抽走了,社区的居民看到站在外面的他们,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9 E( P9 C8 N5 k3 Y1 n
  “今年的雨水大,但是排水做的好,去年我家里进水时,桌子都被冲倒了,上面的电视机直接倒进了水里,我4岁的孙子都掉进水里了,喝了好几口。”一位淡定的邻居朝着自己的孙子说:“你去年喝没喝水?” “喝了。”$ P# z+ y1 s0 g4 M2 @+ N
  对于船厂社区的老居民而言,今年的雨水很大,但是水灾变小了,但是对于这四个家庭而言,屋里第一次进水,尤其是这群彝族儿童,这一天是7月6日,这一天被素向左永远的记在了心里。5 l4 x; i; y  u# R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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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雨过天晴
8 h; I9 _( V  T: I* D  7月7日,武汉天气放晴,雨水过后,整个青山区变得很干净,到处可以看到雨水冲刷过的痕迹,青山船厂生活区内, 4位母亲聚在一起。
0 ?2 D4 z% ?* v4 K+ y  她们随意的坐在家附近的水泥沿上,一位母亲接过女孩手里的弟弟,随手掀开穿在身上的短袖T恤,露出乳房,若无旁人的开始喂奶。西周的居民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夕阳之下,四个人用彝语互相交谈,聊着家常。2 W$ v- |; c) V, z
  街道两旁是满是潮湿的木质家具,他们的底座、桌脚被主人家打造的很高,有些家具的底部已经被雨水泡的松软。; \+ {8 W; C7 M: L& K3 C. D
  而在10米远的一片废墟上,四个穿着脏衣服的彝族孩子玩着过家家,这片废墟是一个被拆的平房,上面布满了居民随手丢弃的垃圾。
9 o' w+ k5 l+ Y2 t4 s! W. W9 l5 _2 ?  经过雨水的冲刷,废墟里的砖瓦漏出了原本的红色,他们盘腿蹲坐在地上,认真的为一盘青菜(杂草)放着调料。6 L: e) l) x4 ~& o+ a9 f
  孩子们喜欢在这里戏耍,不愿回到进过水的平房。那间10平方米左右的小黑屋的水泥地面还很潮湿,屋子外面挂满了被雨水淋湿衣物和被褥。) e' h& Z( t( ?5 d  H
  水灾过后,孩子们不愿意谈及这场大雨,尤其是男孩,总是一脸倔强。" d2 s2 G+ e6 q' N
  素向左的感冒好了,她穿上了自己最后一件干燥的裙子,抱着弟弟,安静的看着正在闲聊的母亲。
( m( _* u( q' a* d3 P. O  K  一个破旧的盘子里盛着泥水与杂草的混合物,两个孩子拿着塑料小铲子在翻炒,另外一个则在认真的拿着石头敲打这一根铁丝,旁边是一个线团和一根已经被敲打成型的毛衣针。
& Y6 y! ]+ |' I  一个刚刚会走路的社区孩子,晃晃悠悠的朝着他们走来,“回来,脏死了!”,孩子的母亲看到这一幕,立刻起身抱起自己的孩子,脸上漏出嫌弃而尴尬的表情。
: L7 D2 @' [1 M% v5 ~- d1 j* }  彝族孩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做着自己的美味,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彝族孩子喜欢玩在一起,说着彝语,社区其他孩子则是远远的看着他们。小区里的一片废墟就是彝族孩子的乐园,里面的废弃物成为他们手中的玩具,盘坐在泥泞的地面上,毫不在意身上已经沾满了泥土。
. x  Z7 V4 f0 H# ^* a! R" h  “他们有钱,衣服也很好,就是不洗,总是很脏。”附近的邻居看着正在闲谈的四位孩子母亲,一脸的埋怨。
4 ~. G5 I  J' @) s( @5 C  素向左的父亲一个月工资4000多元,每次回来手里总是拿着孩子们爱吃的日本豆腐(5角钱的零食),素向左把1岁半的弟弟交给母亲,吃着父亲买回来的零食,开心的看着不远处玩耍的其他孩子。
" ^  c2 d/ v& I# z  而在500米远的一处将要拆迁的房屋旁,7岁的曲木拉子则一个人在破旧的沙发上蹦来蹦去,她是4个上学孩子中唯一的女生,因为她只有三个哥哥,没有弟妹需要带。( K/ z/ d3 _9 o+ P  b9 p
  曲木拉子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泥土的短袖,一条用油笔画满了涂鸦的衬裤,拎着一个红色的小水桶,里面装着捡来的玩具,嘴里不时地发出开心的笑声。
- @0 G2 x& a8 v; Y# t  几米远的一座平房里,50岁的父亲曲木拉日躺在床上,他的耳朵在工作时受了伤,被船厂解雇,没有了收入来源,对此他很不服气,认为这是工伤,与船厂理论,妻子也因此受到牵连,闲置在家,只能去街道打扫卫生,挣些生活费。
4 V& |5 ?7 v4 V  “外面下雨,屋里也下雨了,就在那。” 曲木拉子指着房屋里的一个房角,旁边则是一个装满了水的大盆。
5 L/ v, n$ k3 [# {  x: M# n, C  g  看到曲木拉子一身泥土,父亲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在与搜狐《新闻当事人》谈着他与船厂的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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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8 n1 h+ o: Z2 X2 j2 o8 z- G  3. 大雨之外的格格不入2 I1 S9 V9 Z# Y
  素向左的怀里总是抱着自己的弟弟,看着其他孩子玩:“我不识字,想上学,现在我要在家带弟弟,以后回老家就上学。”# j; w: F- U2 m: g  B/ k
  素向左的汉语是自己自学的,而这群彝族孩子中还有很多女孩儿根本不会汉语,无法与人交流,只能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3 W) A) L# c' h' K5 b+ \3 m
  “他们有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男孩去上学,女孩在家带孩子。” 社区里的负责人对此意见很大。
3 t* H* L! q- y( O9 U  f; N  今年5月,在青山区相关部门的帮助下,孩子们进入了青山小学,免费的书本,中午可以在学校吃饭,李哈合拉与另外3个孩子进入了青山小学年级。孩子们的命运似乎进入了正轨,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V- P! Q- K) d% I3 @2 X8 F9 ]8 l( Z
  李哈合拉被安排到了一年三班,因为身材矮小,被同班同学戏称为“全校最矮的矮子”,在学校里李哈合拉几乎不说话,不写作业,喜欢撕自己的本子,居住的屋子里满地废纸都是他的杰作。( J. g/ t; C' N2 B
  “李哈合拉高兴时候喜欢打同学,伤心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哭,声音很大,有一次音乐课不知道什么原因哭了一节课,嗓子都哑了,老师怎么哄都不管用。” 李哈合拉的同学黄瑞哲告诉搜狐《新闻当事人》。
7 Y; g! n4 G5 v  黄瑞哲喜欢观察李哈合拉,却不喜欢跟他一起玩,因为李哈合拉的衣服总是很脏。
/ J" p& U1 i$ E0 k& }  在学校李哈合拉从不穿校服,他喜欢同学们在美术课送给他的手工作品,穿着老师送给他的短袖T恤。
1 ]/ s, X1 C2 y' p, u, Y1 A7 Q( g  原本喜欢穿长袖衣服的他,现在习惯穿着短袖T恤,两周前的期末考试,老师通知李哈合拉不用来考试,他松了一口气,心中有解脱也有失落。7 F6 j7 Q9 y+ p/ S" x
  曲木拉子原来是13个孩子中的一员,在5月份之前,他们都在附近的一座废弃的幼儿园里玩耍,那里就是他们的乐园。9 C/ o4 |% p* j: M9 b
  由于当时还没有上学,13个孩子整日的在这里,废弃的幼儿园就在堤坝100米左右的社区里,下午会有小区居民跳舞,他们便会学着跳。小区里的人都认识他们,“大孩带着小孩,10多个,身上脏脏的。”, x$ y- Q, x% x" V/ C( j
  5月份,5户人家搬了家,换到了几百米远的船厂社区,那里的一片小废墟成了他们的乐园。
, u8 |$ s9 O+ z7 Y  r) A( c7 [1 }( q0 z  做菜,织线团,拿着拼音本画着看不出形状的线条,撕着自己的作业本,一起在那里肆无忌惮的笑。
5 ~4 p( `* F6 j( [0 Q  然而,因为父亲母亲没了工作,曲木拉子搬到了这座将要拆迁的房子里,一个人在家附近玩。
2 y# N* D! p; `) e7 s  曲木拉子不喜欢要别人送她的东西,“我不要,妈妈会打我的。”* h9 n5 s9 y- f  `
  这个仅有7岁的孩子,似乎有着自己的做事原则。
$ C8 \9 ~, |1 g) i& x8 f2 W  “你的这个玩具是哪里来的,如果是捡来的,那就是我家的。”一个岁数相当的小男孩抢到了曲木拉子的玩具,大声的质问着。
& j" u5 I  Q6 C& P( ^  O# y  “拿来,那是我的。” 曲木拉子很着急,她追赶着小男孩,抢回来玩具之后就拎着小水桶跑回了家。
0 N, x$ g! m" _1 l! z  傍晚,曲木拉子走到了废弃幼儿园附近,站在那看,一直到父亲来接她,她才离开。
; e2 N0 i2 E9 P" ~8 R# H8 e  而远处,其他的彝族孩子还在那片废墟上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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