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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社会] 5·12”地震 再生与迷惘|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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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1 03: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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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兴琼来到北川中学遗址祭奠地震中遇难的儿子徐茂涛。她咬紧嘴唇,坚决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儿子你在天堂过得好不好?妈妈来看你了”胡兴琼嘴里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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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无法让他们从悲痛中彻底释怀,新生只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一个意外。因年龄和身体、经济等问题,能否把儿子抚养成人。这些问题让祝俊生时常陷入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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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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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前,都江堰,“5·12”地震带走了祝俊生、叶红梅夫妇8岁的独生女祝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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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难以接受女儿遇难的事实,再生一个女儿成了夫妇俩心头的头等大事。在他们心里,女儿祝星雨并没有“真正地离开”——如果能再生一个女儿,这个女儿仿佛就能替代祝星雨一直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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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当时已经43岁、身体并不好的叶红梅来说,自然怀孕无疑是一场对心理和身体的考验。因年龄大、体质差等原因,在经历了2009年和2010年的两次试管生育失败后,叶红梅的心理和身体受到了重创。夫妇俩几近放弃生育,心生抱养孩子的念头。2010年8月,叶红梅却意外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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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出生后,祝俊生心里五味杂陈,女儿祝星雨再也不会回来了。“在外面笑脸相迎每个人,可一回到家,面对这个娃娃,就想起女儿。日子还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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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发生时,祝俊生第一时间跑到学校找女儿。眼前的新建小学夷为平地,祝俊生站在废墟上不知所措。突然身边传来一声呼救;“叔叔救救我!”他转头看见一个8岁左右的男孩卡在一根横梁下,于是他和其他人一起,把男孩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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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俊生在家陪儿子练习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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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红梅在床上给儿子喷药。因高龄产子,祝叶安澜体弱多病患有严重的哮喘,常年需要吃药治疗。为了减轻经济压力,叶红梅给儿子喷药的次数由每天一次改为两三天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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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俊生躺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女儿祝星雨遇难后,只保留照片和电子琴作为纪念。祝俊生说:我到哪里,我就把她带到哪里。以后我死了就把照片烧掉,我们爷俩永远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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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救出来的孩子,小朋友你晓不晓得祝星雨在哪里?小朋友说你喊嘛!我就喊:‘祝星雨你在哪儿? ’女儿回喊:‘爸爸我在这儿,快来救我。’我对她说:‘女儿你等着,爸爸马上来救你。’”祝俊生回忆说。后来一拨专业救援人员来到现场后清场,他被请出警戒线外等待消息。“5月13日,再次来到救援现场,我发现那儿已经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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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半个月后,祝俊生在成都一家殡仪馆找到祝星雨的遗体。他常感慨:如果是自己来救孩子,结果是否会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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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给她起错了!祝星雨,像天上流星一样在我生命中划过一道痕迹就消失了!我给她承诺要把她救出来,最后她还是死了,我对不起她。”祝俊生心里还有一块久久未愈的心病。地震前,女儿看上一件价格120块钱的裙子。“没钱,买不起。”他说,女儿最终没穿上自己喜欢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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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儿子取名祝叶安澜,希望他今后无论遇到任何波澜,都能平安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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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红梅在家带孩子,祝俊生在工地上打零工做泥瓦匠,维持一家三口的生活,日子过得尤为艰难。5岁的祝叶安澜患有严重的哮喘,常年需要吃药治疗,每天治疗费用大概在七八十元左右。为了减轻经济压力,儿子喷药的次数由每天一次改为两三天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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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俊生收入微薄,这让他倍感压力。当初养育女儿,对于精力充沛的夫妇俩来说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随着年龄增大,他们的精力也在不断衰退,重新养育孩子让两人感到非常吃力。与此同时,教育也是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他们现在念的书我们很多都看不懂,导致和当下的教育脱节。”叶红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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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遇难后,他们的心理不断发生着变化。地震前,祝俊生喜欢打牌,叶红梅喜欢与陌生人攀谈、结识新朋友。地震后,叶红梅不大愿意带儿子外出与陌生人接触,他们的交际圈子局限在跟自己有同样遭遇的人群,叶红梅从不跟这个圈子以外的人提及关于娃娃的事情。“说这些没意思,说了别人也不会理解,只有自己切身体会了才知道,火烧到脚背才知道痛。”曾经性格开朗的祝俊生在地震后渐渐变得有些内向,女儿遇难后他习惯用烟酒消愁,让自己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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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52岁了,叶红梅接近50岁,娃娃才5岁。我们两口子身体不好、经济困难,能否把孩子养大?如果我们死了,未成年的孩子怎么办?”祝俊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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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无法让他们从悲痛中彻底释怀,新生只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一个意外。因年龄和身体、经济等问题,能否把儿子抚养成人。这些问题让祝俊生时常陷入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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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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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公里之外的北川,徐昌荣、胡兴琼夫妇因为同一场灾难,开启了一段相似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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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2日中午,15岁的徐茂涛吃过午饭后,像往常一样去上学,给母亲胡兴琼留下最后一句话:妈妈,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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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胡兴琼和丈夫徐昌荣在北川县城一工地上打工,两口子躲过一劫,毫发无损。然而他们的儿子徐茂涛却长眠于北川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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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兴琼回忆说,在四周剧烈的晃动之后,整个北川县城乌天黑地、烟尘漫天,像世界末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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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兴琼从工地跑出来,看到很多楼房从二楼塌到了一楼。夫妇俩冒着生命危险赶往北川中学。学校被夷为平地,废墟上到处是尸体和哭喊的学生。徐昌荣使劲喊:“徐涛娃、徐涛娃你在哪里?”很快儿子答应了:“爸爸我在这儿,我想喝水!”能听到儿子的声音却看不到人,令徐昌荣感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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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地震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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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俊生负责打零工赚钱养家,叶红梅在家带孩子。他们没有房子,一家三口居住在都江堰一廉租房里,每月租金一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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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兴琼眼里,现在教育方式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何学习更新教育方式一直让她很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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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4日,徐茂涛被救援人员从废墟中救出,最终因伤势过重不幸遇难。胡兴琼听到儿子遇难的消息,瞬间瘫倒在废墟上。去绵阳市公安局做DNA鉴定时,胡兴琼在电脑上看到儿子身上全是血,白衬衫变成了红衬衫,她再次晕倒在了电脑桌上。这样的心痛、无助对胡兴琼来说从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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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前,胡兴琼没有生二胎的打算。他们想一心赚钱把儿子供养大完成学业,找一份好工作。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场天灾让她们一切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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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6个月后,38岁的胡兴琼怀孕了。2009年7月,胡兴琼再生育一名女婴。徐茂涛遇难后,夫妇俩只求再生育一个孩子喊爸爸妈妈,并不奢求生男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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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兴琼说,徐茂悦出生后日子过得并不平坦,女儿体质弱常感冒,引发哮喘。刚出生的头两年,每个月都要住院,逢年过节都是在医院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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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的治疗,花掉了3万多医药费。这对于没固定工作,只能在工地上打零工的徐昌荣、胡兴琼夫妇来说是一笔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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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家境不富裕,夫妇俩仍旧尽可能满足女儿的需求。为了给女儿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现年已46岁的徐昌荣、胡兴琼不放弃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徐昌荣远赴新疆工地打工,胡兴琼在北川地震博物馆边做清洁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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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养娃娃成本低,现在成本太高,很多时候根本无法承受,年纪大了精力也有限。”胡兴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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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生曾生长在北川中学校园内的树仍然坚强地活着。曾经的北川中学,地震后形成小山坡,看不出丝毫关于北川中学痕迹。孩子们的墓地长满荒草,没有墓碑,没有姓名,没有献花,似乎他们早已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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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昌荣、胡兴琼夫妇面临着来自各方的考验和压力,不仅是经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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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兴琼眼里,女儿性格倔强,儿子性格温和,两人性格大相径庭。面对淘气又可爱的7岁女儿,胡兴琼很多时候感到颇为无奈,不知道如何教育是好。近两年,胡兴琼为了女儿的教育问题伤透了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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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妇俩一天天老去,孩子一天天成长。胡兴琼担心,当女儿需要花钱的时候,自己却赚不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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