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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新闻] 两中国人遇两次恐袭 逃离巴黎血夜又遇尼斯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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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撰稿人  发表于 2016-7-19 01:46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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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稿转载公众号剥洋葱people(微信ID:boyangcongpeople)% E# _5 v! Q. [6 K& P: ^+ \
  巴黎连环袭击后,法国内政部开发了一款叫做Saip的手机软件。理论上,一旦发生恐袭,使用这一软件并靠近恐袭地点的民众会收到提示。可是在尼斯,当一辆白色卡车碾压过人群的三小时后,人们才收到软件的提示。1 l: ~! I% R2 d$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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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众在英国人漫步大道旁悼念尼斯恐怖袭击中的遇难者。来源:纽约时报

/ c" z/ x, W; [" ^2 D9 I% d( W  文|新京报记者唐爱琳 实习生付子洋 宋佳编辑 | 胡大旗 校对 | 陆爱英3 I2 P7 U  a& @" j) E0 ?
  方舟(化名)和高洁的行程惊人地一致。# A/ u. D0 b8 ~2 K; I% q: k
  正在阿维尼翁游玩的两人,此前同日从巴黎来到法国南部旅游城市尼斯,在法国国庆日的夜晚遭遇了白色卡车的恐怖袭击,并在同日离开。) |5 T" r; c8 z$ t+ c- ]
  八个月前,他们在巴黎经历了发生在球场、剧院、咖啡馆等7个场所的连环恐怖袭击。
0 S8 S' h8 ~: o. n# i2 w  “避开了巴黎的人民广场香街铁塔,还是不得安宁”,高洁在朋友圈写道。& ~' A5 \- P: w8 j3 W. f
  高洁今年24岁,方舟21岁,他们均是在巴黎留学的华人。尼斯恐袭之后,高洁按照计划来到阿维尼翁看戏剧节;方舟则前往阿维尼翁附近的山上露营。
/ S1 [; i) g) @) z9 Y1 j9 C% \0 T  事后,伊斯兰国声称对这场造成84人遇难的恐怖袭击负责,称制造了这起恐怖袭击的、31岁的突尼斯裔穆罕默德·拉胡瓦杰·布哈勒是一个“战士”。
* y0 X( \7 d0 @, g" Y% n- S  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古怪,也有传言他与其他女性有染,邻居们还是对布哈勒的行为很震惊。“我们都惊呆了,那么多遇难者。我们整夜未眠,为所有人而哭。”
2 w6 v- b+ X9 ~$ M3 ^  “尼斯街上空空如也”: R9 Z" ~6 Q, L" T. a' z/ ]- O
  国庆日的第二天,按照原定计划,高洁乘火车前往半小时车程的摩纳哥。由于住处离袭击发生的英国人漫步大道只有50米,她一出门就看到了被封锁的袭击现场,士兵拿着枪站在警戒线外。' Q6 P3 G6 ]% R6 a$ ]  n* e
  到了摩纳哥,高洁并没有心思观光。她在一位朋友的陪同下闲逛,甚至没有吃晚餐便赶回了尼斯。周六上午,她拿着早已买好的火车票前往阿维尼翁。
' z# V1 ]& T9 o  j. n. ^1 v. w( M  离开的时候,“尼斯街上空空如也”,高洁对剥洋葱说。& M+ u; u# V. w6 \" c/ n&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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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袭翌日,一位警察在警戒区内。来源:纽约时报

7 E, \0 B/ M6 b2 y  方舟特意把原本中午12点去阿维尼翁的火车改到下午3点,他想买束花悼念遇难者。“路上的气氛变得凝重了,大家表情严肃很多。”  r6 Q% y* c. `3 u  a2 u
  方舟观察到,事发地点被警察封锁,前一天被卡车冲撞的栏杆和玻璃残骸还在,各国媒体记者都在附近,几个周边的花店都有为逝者祈祷的一欧元一支白玫瑰的募捐活动。2 B: f) S2 h. Y& A* v4 w, N
  与巴黎恐袭不同的是,这一次,景点、人多的地方和地铁站多了许多军人。* D3 W- F9 D* L
  很多人在海滨大道一侧摆放蜡烛、鲜花、儿童玩偶,以及写有“上帝与你同在”的纸片,悼念此次袭击中比例极高的儿童遇难者。在这次袭击中,共有10名儿童遇难。
* Z; f# f) }  L( Q( H7 A2 q  一条写有“正义”的白色画布上布满了市民们自发留下的手印。方舟也买了一束花放在那里。人们在一旁沉默哀悼,眼泛泪光。- {. m' [) Y4 k
  想到死去的人们,可能就是前一晚站在自己身后看烟花、听演出的人,方舟“特别特别难过”。/ G' ~8 G& s7 c7 w7 }, ]& [% O
  周六,英国人漫步大道事发一侧重新对行人开放,海滩上又出现了晒太阳、戏水、乘海上热气球的游客。
+ ]1 o3 J) X8 E- y  大道上仍有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有人在每一滩血迹上都摆放了鲜花。: Q) K7 z) [) r7 ~* w  z
  戏谑的是,电影《巴士底日》在袭击前一日刚刚上映,这部讲述中央情报局特工在法国国庆日化解了巴黎潜在恐袭的电影,在袭击发生的第二天就下线了。
; A% v) X  Q* Q  “人们的表情充满了恐惧”- g$ c  [3 R) k/ y; O
  国庆日的尼斯英国人漫步大道聚集了大量游客。由于朋友带着一个6岁的小孩,高洁选在离事发地不远,但没有那么拥挤的老港吃晚餐。
2 \% f. M$ [+ @' u  10点半,晚餐结束,他们准备打优步回住处。但车辆异常难打,并加价到了1.9倍,就在车辆到达之前5分钟,高洁发现,突然有大批人向北跑去。1 w2 M& \# C( f4 ?) J  w
  一位父亲领着孩子从高洁面前跑过,表情严肃地说:“紧紧跟着我”。4 w5 ?; ^3 l/ N; f
  “人群移动的速度之快,在法国是不多见的。”高洁说。
8 E& l/ Z! O/ p3 I& r2 \) }. h  方舟和朋友就在奔逃的人群中。人群开始尖叫骚动时,他们正在海滩边的步行街上观看表演。6 I- ?# E6 E: v: o& s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人们非常慌乱,“表情充满了恐惧”,觉察出事情不对,方舟拉着朋友本能地跟着人群往地形复杂的市区跑。
7 r/ v7 V) B$ B  此时的舞台上,演出者还在卖力地随歌起舞。9 R7 x7 L# R4 a  O5 u5 \1 i
  方舟和朋友边跑边问身边人是怎么回事。
8 u" j( s: @9 L/ Z% K9 H, t  “三个流着泪的黑人姑娘说,有人开着卡车冲进来,撕碎路人,拿着枪向人群扫射”,就在询问时,方舟听到了三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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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17日晚,民众举行悼念尼斯恐袭遇难者的活动。来源:Getty 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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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告诉方舟,这是恐怖袭击,但是方舟不敢确定。他还问了附近火车站的军人,对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建议他们先回家。
& c, V' w, T! c9 l5 L- i  事发地距离方舟的住处有大约两公里,方舟和朋友一路跑了回去。“我没敢坐公交,怕在封闭的交通工具里也有恐怖分子,(那样)难以逃脱。”他对剥洋葱说。
% W6 U+ F8 ?; s6 ]" n. G  “事后查谷歌地图,我们所在的地点离那辆白色卡车不到五百米。”方舟觉得很庆幸,他没有再继续往事发地点的那个舞台走。
9 v( Y9 q: w7 o: V5 g  在法国生活了4年的高洁,并没有特别害怕。“还好,习惯了”,睡前,她还给在外国媒体工作的朋友提供了一些现场信息。
; p9 k3 T# ~0 ]$ `, ~  像方舟和高洁一样同时遭遇了两次袭击的人,或许还有很多。巴黎恐怖袭击后,一个民间自治自救协会“巴黎的生命”(Life for Paris)得以建立,该协会副主席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表示,部分巴黎受害者也在尼斯恐袭中失去了亲属。
5 Y1 l6 L9 f% b# X( i  暖气爆炸惊魂  W, X2 l8 {1 |2 C3 c
  奔逃的路上,警车呼啸而过。方舟想起了八个月前,在巴黎的惊魂之夜。
  t6 e5 e+ j0 E! t, D2 Y$ o: s  去年11月的一个周五,浪漫之都巴黎发生连环恐怖袭击事件。枪声和爆炸声依次响起,法兰西体育场、共和国广场和巴塔克兰剧院等7处场所遭袭,132人遇难。
' G/ q( A" Y! m2 B/ h6 W  仅在巴塔克兰音乐厅,就有百余名人质被逐一“处决”。
' x% t' B8 ^. c& x) f0 z  那个夜晚,方舟待在距离事发地几公里的家中,听到窗外的警笛声和直升机飞过的声音,方舟担心他的一位朋友会害怕,立刻赶去附近的朋友家。
: H' S9 ?# c5 ~( n  与此同时,高洁刚结束与朋友晚餐,目击了人群逃散的一幕。% q7 ]0 p  G; {% p. i& Z
  原本要乘地铁回家的高洁,被慌忙奔逃的人群撞了一下,摔倒在地。有人喊着:“别去人民广场!有袭击,快回家!”
+ X8 z  L6 j  y* v. b. |  她注意到,两次恐怖袭击同样是10点半左右,人群同样是往北边跑。1 x5 B) }, N$ n
  高洁回到家中,推门看见街边饭店里的客人全都躲进了公寓的中庭。有的握着酒杯,语气中充满了局促不安,人群直到凌晨一两点才慢慢散去。8 S$ d1 ~% e- U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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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国降半旗,并为亡者默哀三日。来源:纽约时报

$ f* G: q5 y6 n4 ]/ ^# M* [" E  接下来的两天里,方舟和朋友出门都不敢走太远,最多只是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一些物品。那个晚上让方舟有些后怕,“非常害怕,警车的声音一直到凌晨三四点也没有停,天亮才睡。”+ }7 c( K" x3 x) P' l; |0 d
  几天后,方舟前去巴黎协和广场祭奠遇难者,却遇上了附近餐馆暖气爆炸。本来举着“我们一点都不怕”牌子的民众,在爆炸后的十几秒之内,都惊慌失措地跑到了广场边。“第一反应是又发生恐袭了。”3 X0 q! F6 W- H9 u9 J% K* W
  方舟跑了几步,躲在了一线记者的车后面,“但是心里还是怕,能感觉到腿在颤抖”。惊慌过后,方舟向当地记者询问,才知道不是什么大事。“那个记者说,这只是人们的恐惧。”
% j5 n& d/ o% e/ s  “回巴黎练跑步”
9 y  j! @6 |. f  U/ ^) m/ B8 h( B  事后,方舟和很多法国人责怪当地安保松懈。
+ \+ e+ j: {  a7 T  法国欧洲杯刚刚结束,全国的紧急状态还没有取消,法国政府也在国庆日的两周前宣布,国庆日期间要加强安全措施。) \2 A3 z( ]( `# {3 m# T8 f0 Z) f" ]
  但在尼斯的大型国庆活动上,方舟却发现,“这次烟火和演出活动完全没有任何安检,路口戒严也没那么严谨。明明已经封街了,却还是让这辆卡车有机会闯了进来。”
; H/ F5 p$ e4 `  质疑声中,法国总统奥朗德不得不号召民众团结起来。  E! w; c3 @: ~
  事实上,这次尼斯恐袭是近18个月来,法国遭受的第三次严重的恐怖袭击。英国《卫报》统计,自2015年初,位于巴黎的《查理周刊》总部遇袭以来,法国因恐怖袭击死亡人数已达231人。- I) ?4 L5 y7 `' U7 m% ?" D
  法国总理瓦尔斯17日表示,恐怖主义将会长期成为法国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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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封锁的英国人漫步大道。来源:EPA

- O  e: x7 |' G/ u2 u( M$ r  方舟认为,法国人看重自由平等博爱,不会因为惧怕威胁而失去自由。即使在巴黎恐袭中,恐怖分子扫射了坐在酒馆路边的人们,第二天,还是有不少人无所畏惧地坐在路边享受阳光。
+ p# M+ f9 q) ~) f' p  “我的法国朋友说,如果因此产生恐惧而失去生活的自由,正是恐怖分子的目的,”方舟对剥洋葱说:“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 U4 i# F7 f" X3 m. L1 s! s1 f
  巴黎连环袭击后,法国内政部开发了一款叫做Saip的手机软件,并在上个月的欧洲杯前发布。
& \- ]9 ^! G# I( C  理论上,一旦发生恐袭,使用这一软件并靠近恐袭地点的民众会收到提示。; x) g' X5 ~% P8 z1 V, ?
  可是在尼斯,当一辆白色卡车碾压过人群的三小时后,人们才收到软件的提示。# e; @) N6 e* h- t& e
  在方舟这样的亲历者看来,这种看似完备的手机程式,却是鸡肋,他根本没有下载。“真的出事了,根本没时间掏手机打开APP嘛!”) ?  q# C* F+ `; ?
  八个月,两起恐袭,这让方舟深切体会到在法国生活所面临的安全威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在哪儿,再发生类似的恐袭。他也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就此回国。. o% p. H1 U: H4 A0 m0 z+ C
  方舟的母亲和朋友都劝他早日回国,但想到学业尚未完成,他还是决定留下,“再危险也得把剩下三四年的书读完,只能少往人多的地方去”。
; T& _) S6 g# {  o  高洁似乎并没有类似的担忧,因为她“本来也不喜欢凑热闹”。
. q* @0 y# P# _6 z! w  按照计划,方舟将于19日回到巴黎,他对剥洋葱调侃说:“打算回巴黎练跑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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