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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钢琴家的母亲十年陪读路,各有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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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9-30 23: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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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拮据,却坚持卖掉房子给儿子买钢琴;几年不添置新衣,也要给他交钢琴课学费;近十年不能回国探望老母,不能和丈夫团聚,也要陪他把茱莉亚音乐学院念下去……“孙嘉言正在攻读博士学位、孙嘉言办过自己的独奏会、孙嘉言现在去欧洲演奏……”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刘丽娟对儿子的自豪,陪读十年是什么滋味?青年钢琴家的母亲刘丽娟把往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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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娟和儿子孙嘉言合影。

初来美国 身居黑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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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我和儿子刚来美国,住在新泽西泽西市(Jersey City)的黑人区,发生了一件事,到现在想起来还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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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冬天的下午,屋里很安静,孙嘉言在里屋练琴,我自己在洗手间洗衣服,阳光也特别好。手上洗着衣服,耳朵里听着琴声,我的心也特别沉静。可是这宁静突然被打破,前门“咚咚咚”地被砸响。而且不是正常人敲门的声音,是特别大动静砸门、揣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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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也在此刻嘎然而止。我赶紧叫孙嘉言,你别开门!去窗户那看看怎么回事。孙嘉言趴在窗子那告诉我,5、6个魁梧高大黑人围守在门口,咚咚用脚踹门。我吓得一下子心脏病要发作的感觉,赶紧躺在地板上就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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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母子两人那时候英文都不好,谁也不敢开门,也不会打电话叫警察。就任他们在外面踢门,围守了一个半小时。门口那些人后来自己打电话叫了警察,孙嘉言听到敲门声变小,走过去看到是警察,才敢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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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警察当时走进来,在两个屋子巡视了一圈。哎,他们觉得奇怪也是正常。我们那时候什么家具都没有。一间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就一个床垫直接放在地上,是孙嘉言睡的。床垫送来时外面裹的塑料布,我也不扔,铺在地板上,再垫一床被子就当床了,晚上冷就裹着棉大衣睡。另一间屋子也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架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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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个家徒四壁却有一架钢琴的屋子,警察奇怪地问他们,你们是干什么的。孙嘉言老老实实地说,他在茱莉亚读书,妈妈在这陪读。一下明白过来的警察停顿了一会儿,跟他说练琴不要超过晚上10点,就离开了。出了门的警察反过来把“报警人”教育了一顿,说他们弹琴不违法,不许他们再来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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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大悟 原来那是自由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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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泽西市有房子不错?现在我们才知道是有好区有坏区的,靠着纽约这边,望得见自由女神像的才好。我们住的都是平房,出了门除了黑人看不到其他种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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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嘉言那时候白天去上课,我有一次自己走路出来,翻过一个山头,哇,那简直是另外一个世界,有高楼有小区,整洁美观。晚上儿子回来我跟他说,妈妈今天好像看见自由女神了,他还不信。后来查看了地图才疑疑惑惑地说可能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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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孙嘉言每天上语言学校,下午2点一刻放学,我在家做好晚饭去接他。我们俩一起做Path去曼哈顿的茱莉亚练琴。一直练到半夜,赶着最晚一班午夜12点的车回家。这样一直持续到他爸爸在中国借钱,在这边买了钢琴,才可以在家练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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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离别 心怀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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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别感谢生命中每个阶段帮助过孙嘉言的贵人,没有他们的帮助,孙嘉言不会拿到今天的成绩。从当年在烟台教琴的老师、到后来北京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再到茱莉亚学院的钢琴系主任,还有路上资助我们的善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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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美国的时候有一个台湾慈善家资助我们的生活费和学费。后来等孙嘉言的预科念完,我自己也学了点英文。我们搬到曼哈顿茱莉亚音乐学院附近住后,我就开始自己出去打工。做指甲、看孩子、做清洁,这些事我都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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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指甲工的时候,指甲店在肯尼迪机场附近,我每天早上7点半就要出门,晚上9点半才能到家。周末还要到法拉盛上8、9个小时的语言课程。儿子练琴每天晚上练到12点,那时候我再给他做点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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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这都算不了什么,就是曼哈顿的房子都小。我们和别人分租房子,我们那个屋子放了床和一个小柜子,就只能一次进去一个人。哈哈,孙嘉言在里面,我就进不去,非得出来一个才能转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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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盼探望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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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挂念的就是家中的老母亲了,出来快10年了,很想在他们身边能照顾他们。对,和丈夫也分开快10年了,都没见过面,但是这份感情和对父母的挂念不同。你知道他好好的,但父母年岁都大了,身边没个照顾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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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父母,公公去年去世对我的打击非常大。他本来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因为摔断腿,前后没有一个星期就走了。哎,心里难过,你看我这都掉眼泪了,别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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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计划了好久,说好了今年6月15日要回国。老母亲老拉肚子,肾衰竭、心梗,各种毛病跟着来,我怎么能不挂念。但是自己心脏也不好,这边的医生嘱咐不能长途跋涉,怕会出危险,所以也没走成。哎,希望明年能成行,年年计划,年年苦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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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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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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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在中国合影。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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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和这位来自烟台的母亲整整聊了一下午,从儿子6岁开始学钢琴,每一点每一滴,她都记得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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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并不理解她的选择,离开丈夫、亲人十年,独自在美国陪公子读书,认为这并不是正确的教育方式。这位开朗的母亲没说什么,她只是说,孙嘉言小的时候,她在废品收购站工作,身边完全没有学习高雅音乐的人,儿子也因此吃了很多苦。一路而来,只是希望在看到儿子兴趣所在时,全力支持,希望他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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