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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玩常识] 木心:至少,每天要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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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8 16: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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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5 Y* a2 s  P( `: h木心,1927年2月14日生于浙江桐乡乌镇东栅。本名孙璞,字仰中,号牧心,笔名木心。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
7 t0 d! O3 W0 S7 P  F3 J  z中国当代文学大师、画家,在台湾和纽约华人圈被视为深解中国传统文化的精英和传奇人物。出版多部著作。
1 a; I+ G/ j- s1 N1 Q/ W2014年2月14日,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推出《温故》第二辑纪念专号,首次发表木心的《海伯伯》(未完成)、《如是我灯(序)》。" s# f* S; t& O: E4 k

3 I  M3 B+ C, |/ I" L' p' q) K+ y文学是可爱的
% v9 t! |2 R1 n3 P: l( i& o不要讲文学是崇高伟大的。文学可爱。大家课后不要放弃文学。文学是人学。至少,每天要看书。
8 k8 M1 z, A& s6 K9 D  P1 X$ R3 b开始读书,要浅,浅到刚开始就可以居高临下。" {3 w  X1 M4 C& E6 @/ N
一上来听勃拉姆斯第一交响乐,你会淹死。一开始听《圣母颂》、《军队进行曲》,很好。我小时候听这些,后来到杭州听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居然完全不懂。+ \  t3 B& ]- o" Y
对西方,一开始从基督教着手。要从完全看得懂的书着手,还得有选择。至少到六十岁以后,才能什么书拉起来看,因为触动你去思考,磨砺你的辨别力,成立你自己的体系性(非体系),你们现在还不到这个境界。以俄罗斯为例,可以先是高尔基,然后契诃夫,然后托尔斯泰,然后陀思妥耶夫斯基。7 J7 @+ O3 Z+ ?+ `& s/ ~5 j
我不是推销文学,是为了人生的必备的武器和良药。大家要有一把手枪,也要有一把人参——最好是手枪牌人参,人参牌手枪。
8 m' s, @0 }( i0 E. C这样嘛,才能成大器——中器、小器,也要完成。
: I* O$ `: I, J& M8 @* D7 ^" f文学是人学。学了三年五年,还不明人性,谈不上爱人。8 \4 ~* [% Z, }) R4 k
文学背后,有两个基因:爱和恨。! z6 M% I  J7 g! x  B
各位都有爱有恨,苦于用不上,不会用。请靠文学吧。文学会帮助你爱,帮助你恨,直到你成为一个文学家。% u' {* n* ], K3 g, J9 |2 ~/ T% k* ^

0 v9 E5 r' I& {$ j2 k* X; u生活是好玩的0 [3 m+ y! D0 I$ |) U
安德烈·纪德说:“人应该时时怀有一种死的恳切。”, _+ D! _' f! g( F7 t
为人之道,第一念,就是明白:人是要死的。
  O/ H6 \( r4 d9 m  m生活是什么?生活是死前的一段过程。凭这个,凭这样一念,就产生了宗教、哲学、文化、艺术。可是宗教、哲学、文化、艺术,又是要死的——太阳,将会冷却,地球在太阳系毁灭之前,就要出现冰河期,人类无法生存。可是末日看来还远,教堂、博物馆、美术馆、图书馆,煞有介事,庄严肃穆,昔在今在永在的样子——其实都是毁灭前的景观。
1 F" R8 z7 E5 O2 E$ b3 v* ^$ _我是怀着悲伤的眼光,看着不知悲伤的事物。
2 s: m5 A& p# y连情感,爱,也不在乎了。爱也好,不爱也好,对我好也好,不好也好,这一点,代价付过了。唯有这样,才能快乐起来,世界当一个球,可以玩。
# b5 x. i/ ?8 L1 q+ ?' J* \4 Y奉劝诸位:除了灾难、病痛,时时刻刻要快乐。尤其是眼睛的快乐,要看到一切快乐的事物。耳朵是听不到快乐的,眼睛可以。你到乡村,风在吹,水在流,那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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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z& e9 Y* E9 F艺术是要有所牺牲的6 }" C' G  F# O# @0 h  m, R# i
我同福楼拜的接触,直到读他的书信——李健吾写过《福楼拜评传》,谢谢他,他引了很多资料——才切身感受到福楼拜的教育。
7 C' }2 O5 {9 }# c& y/ P) F* r那年,我退还了杭州教师的聘书(当时还是聘书制),上莫干山。这是在听福楼拜的话呀,他说:
7 X" ^7 p6 b1 d7 i“如果你以艺术决定一生,你就不能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了。”0 d) U0 f/ j& \. v
“常人的生活”,温暖、安定、丰富,于我的艺术有害,我不要,换作凄清、孤独、单调的生活。我雇人挑了书、电唱机、画画工具,走上莫干山。那时上山没有公车的。
' L4 i4 B8 X/ x/ R$ J# n/ T关起来读书写书。书桌上贴着字条,是福楼拜说的话:“艺术广大已极,足以占有一个人。”1 @0 r$ o2 K% ?
长期写下去,很多现在的观点,都是那时形成的。
( ]7 F/ E1 e( ^; Y) O让你的艺术教育你。, u' M; }% I- A
用福楼拜这句话,意思是:我甘愿为艺术占有,没有异议。回顾这些往事,是说,艺术家一定要承当一些牺牲。来美国十一年半,我眼睁睁看了许多人跌下去——就是不肯牺牲世俗的虚荣心,和生活的实利心。既虚荣入骨,又实利成癖,算盘打得太精:高雅、低俗两不误,艺术、人生双丰收。我叫好,叫的是喝倒彩。4 |. X$ W1 C3 k6 n
生活里没有这样便宜。
( K- ^2 I  G% R' c6 R# l* `也许你要问:为什么艺术家一定要有所牺牲呢?我可以彻底地说:艺术本来也只是一个梦,不过比权势的梦、财富的梦、情欲的梦,更美一些,更持久一些,艺术,是个最好的梦。. n9 t! t6 p% K! p
我们有共享的心理诉求。权势、财富、情欲,只有炫耀,不能共享。艺术是可以共享的。天性优美,才华高超,可以放在政治上、商业上、爱情上,但都会失败、失算、过气——放在艺术上最好。
9 }" p* i* I% p& S7 j如果你真能被艺术占有,你哪有时间心思去和别人鬼混,否则生活就不好玩了。因为你还在艺术的边缘,甚至边外,艺术没有占有你,你也没有占有艺术,所以你的生活不会很快乐,甚至很烦恼。怎么办呢?, A- W) H8 m: n, B
好办,再回到前面讲的,人活着,时时要有死的恳切,死了,这一切又为何呢?那么,我活着,就知道该如何了。. }+ E0 i0 ?! k" s8 s+ }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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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木心与画家陈丹青合影,有兴趣的朋友可在陈丹青的《草草集》中看到更多的故事。
: a/ L. E* ~" g8 x2012年12月21日,木心逝世一周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在北京东站画廊举办纪念活动,兼《文学回忆录》首发,题曰“木心的礼物”,有兴趣的朋友或可买来一读。
- E' B5 _/ w  f此段文字摘自《草草集》之“漫谈木心”第299页5 x) V; x6 f1 P6 F'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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