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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 | 瓦窑堡的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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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8 18: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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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陕西子长的瓦窑堡镇,窑洞是最为寻常的住房。% s! m$ {! J+ q( t. I+ f) G, U$ V. u
无论是山坡上零星相望的独门独院,还是大道旁一字排开的连孔窑洞,那抹向上的弧,让人自始至终穿行在拱形的天地里。从大都市里方方正正的几何形状中逃离,站在黄土高原的拱门前,想象门里是怎样一番洞天福地,洞内凡人神仙又怎样各得其所,恍然若在方外。" C% ^# u2 k% k6 P" G
“拱”是瓦窑堡的一个符号。从城门洞到招待所的大门,再到秀延河上的桥头雕饰,许多建筑样式都选择了一道优美的弧度悬于顶上。《吕氏春秋》有言:“天道圜,地道方,圣王法之,所以立上下。”大概是数千年农业文明的形塑,形成了“天圆地方”的共识,也沉淀为一种既脚踏实地、四平八稳,又向上仰望、心游万仞的传统心象。0 u+ F3 D7 R* W0 V8 k7 l5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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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道道拱,正是瓦窑堡的窑洞最古老的残影。8 e2 d; A+ U; V% R4 i
遍地窑洞的瓦窑堡,原名“望瑶堡”。传说中,因天帝之女爱上了黄帝之子,私奔下凡,思乡心切,于是每日在门楼上瞭望瑶池仙宫,故名“望瑶”。“望瑶”后来逐渐成了“瓦窑”,可见传说固然瑰丽,现实却朴实多了。
' f' C& D0 P5 l* m5 S2 y& H" D3 x; z在真实的历史中,瓦窑堡则是历代的边塞要冲。左宗棠、龙锡庆等人都曾据此屯垦安民,也发展出繁盛一时的商贾贸易。从起初“望乡愁肠”的浪漫,到后世“烧瓦造窑”的实在,瓦窑堡愈来愈关乎民之生计,也变为黄土高坡上一方安定的水土。
6 y, A; Y% J* ~+ l9 r! ~9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身处战乱之世,越是安定繁荣的堡垒,就越是易遭荼毒,历代古城莫不如此,瓦窑堡同样不能幸免。清末以来,这里几易其手,饱经战火,建国前又近乎被夷为废墟。如今,当初保境安民的城墙早已散入瓦砾,只剩星罗棋布的窑洞,连绵不绝,火烧不尽。! |) w/ R6 b" h: e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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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史上叱咤风云的瓦窑堡,最后便都记载在了余下的一孔孔窑洞里。8 [$ @1 W  y& O' _1 H0 p% G
时光回溯八十载。1935年12月,长征结束后不久。刚取得直罗镇战役胜利后的毛泽东抵达了瓦窑堡。此后一年多时间,这里变成了名震天下的“红都”,也将见证一系列波澜壮阔的历史风云。为报救民于倒悬之恩,老乡为红军准备了栖居的窑洞。无意间,窑洞便在时光流逝中,留下了历史的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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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_- y0 d2 s! j% v" k! I6 g一张炕,一方桌,一户一牖--这是当年革命领袖所居住的窑洞里仅有的陈设。时过境迁,曾经的土窑不再有人居住,窑洞内壁也刷上白漆,挂上了老照片。+ H6 Q8 l+ i) n% P
照片里的毛泽东形容清瘦,周恩来还留着长胡子,而总书记张闻天架着眼镜框子,文质彬彬。在那个不拘一格的年代,这些游击出身、不修边幅的革命家,在一二十平的小窑洞内,便决定了中国命运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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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H- Z0 A  R1 u0 a( E+ d这是窑洞里孕育的奇迹。
# `3 }% z4 U9 K/ w( D' H, H“瓦窑堡儿女心真齐,红军穿得像新女婿。红军个个斗志旺,军号嘹亮出征忙。”在1936年开春的日子里,类似的民歌开始在窑洞内外广为传唱。然而少有人知道,就在十年前,蔓延在大街小巷的却是“瓦窑堡,瓦窑堡,穷人到处哭声悲;丰年道路饿殍横,歉年沟渠尸骨垒”的怨怼悲歌。十年时间,从谢子长到毛泽东,共产主义的星星之火在贫瘠的黄土高原生根、燎原。黯淡的窑洞内迸射出信仰的光,一如眸子生出的神采。  J; }) e7 \( _9 v- |; ?
陕北,就这样活过来了。( |/ I1 G. w0 T4 }
直到现在,人们还能在陕北的窑洞内外听到高亢激昂的陕北说书《子长赞》。醒木一响,三弦弹得如天花乱坠,梆子敲得如疾风骤雨,“九腔十八调”的变化在艺人口中迸射着豪情。漫天黄沙,也掩不住胸膛中这股子“怒天烧”的劲头。这是浸润红色已久的老区独有的自信与达观。" Z5 v( r+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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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窑洞并非教堂。比起那些尖顶上升、直指天国的石砌建筑,窑洞却是扎根黄土、烟火弥漫的命根子。红军到来之前,这里是百姓的起居之所;红军到来之后,窑洞内依然烟火不息,却平添了一分精神的坚定。: W3 d/ j/ i9 u1 t, p
几千年来,这是中华大地上不断上演的故事--那就是,百姓所信靠之物从来不独立人世,遨游于虚空的幻想,它永远面朝黄土,奋力深耕,狠狠扎根在生活的沟壑之中。7 v. S  q7 C5 ]# b0 U/ ?
有人说,老百姓最大的信仰,其实是过好日子,吃穿不愁,那么黄土地上的窑洞,便不啻为最朴实又最虔诚的“圣殿”。正是在瓦窑堡的窑洞里,一代代人生息,立誓,仰望,从为一己之私的生计到为普天之公的福祉,耕耘不止,燃烧不息。0 H* H4 y1 @0 k1 r8 n, G
来源:光明日报% ?1 I7 r. M7 _' P3 J5 d-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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