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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认为是大理最后一个用板蓝根染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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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12 01: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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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仕绅在讲解扎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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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染是白族人的挚爱,包头、围腰、衣裙等日常服饰全靠扎染,蓝靛溶液染在白布上煞是好看。中国扎染之乡周城就座落在云南苍山脚下,蓝白之色随处可见,在风中飘舞成一个扎染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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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周城的金花商店见到了张仕绅,他是大理州“最后一个用板蓝根染布的人”。用植物染料染布是白族扎染的特色之一,不仅色彩鲜艳、永不褪色,而且对皮肤有消炎保健作用。
张仕绅的父母、爷爷、外公外婆都是做扎染的,七八岁的时候,外婆对他说,“搞扎染这个好,我们祖祖辈辈都是搞扎染的,比做农民好得多,”外婆还告诉他书不要读多,读到“会给人开发票”的程度就可以了,主要精力还是要做扎染。
在解放以前,像张仕绅家一样做扎染的占到整个周城的60%到70%。那时大理一带的姑娘出嫁,一定要带几样周城扎染的嫁妆。1961年,土地归集体,全部都用来种粮食,全村只有一个老倌家里有种板蓝根。张仕绅说,“我们队上就动员老倌,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儿”,老倌很痛快地答应了。由板蓝根加工而成的染料,100斤能卖50元,在当时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又过了几年,“四清”运动开始,扎染不允许再出现。张仕绅为了保护染水,向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和书记求情,得到的却是“不准保留,全部倒掉”。祖传的染水“就像过去蒸馒头用的发面底一样,被毁了就恢复不了了”,张仕绅怎么舍得倒。生产队的人自己动手,把染水全部倒进村里的大厕所,将粪便盖在染渣上,毁了个彻底。
夜里,年轻的张仕绅连同老师傅和队长,拿上背篓,悄悄回到厕所,“我们把大粪扒过去一点点,把那些染水的渣渣偷了过来”,然后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复原了现场。当时的张仕绅连扎染手艺都没有学,心念着外婆对自己说的话,一心想要保护这门手艺,“不然太可惜了。”
偷师
张家的长辈没有器具和材料,没有办法教张仕绅扎染技艺。他会扎染全靠“偷师”,一“偷”就是28年。
村里只保留了一个大队做扎染,张仕绅19岁时在生产队做会计,除了偶尔算账分粮食,其他时候清闲得很,就常往做扎染的老师傅身边跑。他跟着一位杨姓师傅干活儿,杨师傅的妻子扎染技术更胜一筹。为了学习到她的扎染方法,张仕绅故意在客人要布的时候,将染布多放进染缸几十厘米。杨师傅的妻子看到就着急,“你别搞多了,下次不要这样搞了。”就这样,通过观察她处理染布的方法,张仕绅一点点把扎染技艺学到了手,“从二十多岁学到四十多岁,技术我基本上全都懂,就算有一样不懂,看这么久看也懂了。”
扎染的主要步骤为画刷图案、绞扎、浸泡、染布、蒸煮、晒干、拆线、漂洗、碾布等,扎花和浸染是最重要的两道工序,而浸染时植物染料的调配则是扎染匠人的不传之秘。石灰水、板蓝根与水之间比例稍有不同,染出来的蓝色深浅便会不同。人们把这门手艺叫作“水中取宝”。张仕绅有3个徒弟,大儿子张人彪、侄子董维水现在有各自的扎染坊。董维水跟张仕绅学扎染的时候,张仕绅会带着他配置染水,“(材料)缺了几克就说给他,让他往里放,慢慢就学会了。”他年轻时因为膝盖受伤,不能做重活儿,于是开始跟着张仕绅学习扎染。
师傅教徒弟,从来都是培养经验。判断染水的好坏,要靠眼睛看,靠鼻子闻。染水调配得好,水面上会起细丝,有经验的人看一眼丝的粗细,就大约知道染料比例如何调整;加入板蓝根和石灰水以后的植物染料有一股味道,熟悉它的张仕绅觉得是香的,到扎染坊来参观的客人们闻起来却有点臭。
90年代,一队日本客商到张仕绅的扎染厂订了2000块布,在参观扎染流程时他们闻到了染水的臭味,质疑染出来的布会有问题。张仕绅二话不说,用手捧起染水,喝了下去。这一举动惊到了日本客商,他们随即将订单数字从2000加到了20000,这个事情张仕绅至今还津津乐道。
董维水的手艺并没有再往下传,女儿刚刚毕业,帮忙配送货物。在她看来,扎染太辛苦。冷染要接触凉水,夏天还好,冬天则是折磨;热染需要把布料放进煮锅中,以七八十度的水温熬煮,小片的布料要想取出,只能徒手捞,父亲的手有着厚厚一层茧子,而自己刚触到都会觉得太烫。
被骗
张仕绅家卖百货的金花商店在1982年的时候就开了,他遵循“无商不富,无农不稳”这句话,在做会计的同时,将商店经营得有声有色。1985年,周城民族扎染厂需要人才,多次邀他加入,“我说我不去,我有会计做,所以不干。”张仕绅说,就算撤了自己的会计一职也不想去扎染厂,他家里有个商店,又承包了一个染坊,为什么要去扎染厂为别人打工呢。
1987年,领导们开始用“你不去也得去”来协商这件事了。“他们就开始骗我,说要不要到厂里来当会计”,他再次拒绝之后,他们跟他说了实话。那时候懂扎染的手艺人都老了,大部分还不懂文化,四十多岁的壮劳力里,用28年学手艺的他,是唯一的一个。张仕绅答应了,“过去以后第一个月,我把会计账这些搞好以后,他们要我当副厂长兼会计。”没办法,张仕绅只好承担起责任。

●濮真扎染厂展示的染布
他四周看过,对师傅们的扎染能力就有了判断,“怎么样看,这个染水你给它吹一下,起丝丝的,技术很好的话,丝会很细,配上绿色的水相当好看。”心里有数以后,他重点教技术差的师傅,放石灰的量如何掌握,染水如何调配,很快职位就被换成了厂长,那时“教也教了,只好认了”。1987年他刚接手,就带领厂子做到了年效益50万,巅峰那年最高销售产值900多万,纯利润140多万,厂里的产品甚至远销日本、欧美。脑筋灵活会经营,技术又好,他这个厂长一当就是20年。
尽管全周城人都知道张仕绅的厂子,在90年代,他和他的周城民族扎染厂还因为数百万的创收,成为贡献最突出的存在,也为周城人带来了工作机会,但是现在更多的人来周城看扎染,都会被带去濮真扎染厂,那是州级传承人段树坤和省级传承人段银开夫妇创办的工厂。
濮真扎染厂的前身,是张仕绅的周城民族扎染厂。段氏夫妇收购民族扎染厂后,拓展了供游人住宿的扎染驿站,销售旅游产品,还可以带游人参观白族民居“六合同春”,集多种产业于一身,它现在已经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生产性示范基地。董维水在舅舅的厂子做了16年,也学了16年,现在他也会将自己扎染好的布料供给濮真扎染厂。
关了厂子以后,张仕绅就一直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也不再扎染。他现在每月都要接受各种媒体的采访,见到我以后,熟练地拿出纸笔,要我写出自己所在的媒体和身份,以便上报。扎染对他来说,意味着一份责任,他愿意回答那些关于扎染的问题,让更多人了解这门手艺。
污染
白族扎染的手艺人现在正在发愁,就在几个月前,政府来周城挨家挨户做过水质检测,搞扎染的人家都被通知需要解决污水处理问题,否则不许再做扎染。而在此之前,周城已经建立了污水处理厂,只是排放的污水依旧没有达标。
董维水并不知道自家的检测结果如何,但是他很有自信,因为自己用的大部分都是植物染料。他家门口有3个沉浸池,染出来的水倒进沉浸池,慢慢就流出去了。全周城共有17家扎染坊,他们聚在一起商量过好几次,想了各种办法,暂时都没有实施。
这个问题此前从来都不被当作一个问题,植物染料足够安全,将染水泼在院外地上,大部分水就会在日头下蒸发,少部分渗入土壤或流入田地,都不会给土地带来危害。
张仕绅说,由于成本高,时间长,还需要技术好,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植物染料染布了,板蓝根也很少见。但只要踏进大理周城,就会有白族女人招揽游客去看自家的扎染,街边小店全都挂着各式染布,甚至还备有家种的板蓝根。董维水说,那是卖东西的推销手段,大部分不是植物染料的,“板蓝根染色,是最好的那些老染工才会,他(张仕绅)教给我,所以我会,但是我也不会教给别人。”他并非不想教,过去带的三四个徒弟现在都去打工了,董维水打算将技艺用纸笔记下,以免失传。
完全用植物染料染就的布料,往往会以很高的价格,卖给识货的顾客。他家一天就会发出十七八个快件,素色布料供各地买家做成服装和床上用品,但由于这种方法染得慢、数量少,“一天只能染一次,一直要染6天左右,才能染出一匹布。但如果染料没有配好的话,有时候20天也染不出。”
他生意很好,懂行的人自会找上门,只是有时也会有些无奈,他说,游客们来到这儿,也分辨不出植物染料还是化学染料,自然是哪家便宜买哪家的,买到了就行,“没有办法了,就顺其自然吧。”历经时光洗练的蓝白之色仍然凝重素雅,只是在现代潮流裹挟下,多了一份忧愁。
实习记者丨高伊琛
编辑丨孙凌宇 rwzkzx@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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