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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一种合理性叫:我是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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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14 02: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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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年轻人被父母、亲戚的意志所左右,无法自由选择人生道路。' R2 Y. F' J! K6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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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宋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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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没人能选择他们的亲人。这种由于血缘关系而建立起来的难舍难分的复杂关系,使得亲情具备了某种道义上的天然正当性,也成了控制他人生活最堂而皇之的理由。从很多方面看,亲情之所以累,是因为我们误以为那些欲求都是理所应当的,而这便足以导致矛盾和痛苦的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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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把我和你妈逼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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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关系中,似乎最有“资格”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的就是你的亲人了。“什么都不为,就因为我是你妈”无疑是政治正确的巅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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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年轻人被父母、亲戚的意志所左右,无法自由选择人生道路。这便催生一个问题,即我们应该在多大程度上听从父母的安排,在多大程度上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很多人不得不在这两者之间苦苦挣扎,有能力有胆识的人一般选择后者,而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论选哪条路都不能令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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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魂夜》中,鬼奶奶上了孙子的身,周星驰逼她打电话给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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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新然,今年33岁,已经在政府机关工作了十年。这十年他并没有晋升,也没有得到领导的赏识,用“混日子”来形容他的职业生涯恰如其分。所有人都以为赵新然是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可只有他心里清楚,自己并非没有上进心,而是——从头到尾他就没想干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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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毕业那会儿,他憋了半年,终于鼓足勇气告诉父母:自己想当一名自由摄影师。结果可想而知,这个想法刚从赵新然嘴里冒出来,老两口便胸闷乏力、愁眉苦脸,觉得这个儿子基本算是白养了。“什么自由摄影师,不就是没编制的闲散人员吗?既没前途又没钱途,你疯了吗!你要把我和你妈逼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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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新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没有立刻认输,而是展开了一场历时一年的艰苦卓绝的拉锯战。最后,拉锯战以赵新然败阵结束。原因是他无法面对父母不时发作的高血压以及永无止境的叹息、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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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E4 ^2 h# e多少人受父母的影响,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人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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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赵新然穿着笔挺的白色短袖衬衣和妈妈准备的带盖儿茶杯坐进了办公室,父母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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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逢人便夸自己儿子有出息,赵新然就在一边默默听着。事到如今,他只明确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是一个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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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种牺牲没有达到可歌可泣的地步,可他心知肚明,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头。对于一个人生本来充满无限可能的年轻人来说,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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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也不能理解,这种莫大的痛苦竟然能让他的父母感到由衷的快乐——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这就是亲情之爱吗?赵新然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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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模糊地觉着,这种“爱”专制、自私并且残缺。限制一个人的自由什么时候变得天经地义了呢,而违抗它什么时候变成藐视伦理抛弃道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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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部分长辈而言,这个问题问得多余。合理性就在于“我是你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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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应该是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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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是亲人,所以可以不尊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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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当一部分人的亲情关系里,耐心、礼仪和尊重早已被抛诸脑后,在他们看来,这不仅多余,而且虚伪。人们往往对亲人出口不逊,对外人客气温柔,要是哪个人能做到“对待家人和对待外人”一个标准,那几乎能让人感动落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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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国企上了三年班的小李,就是一个出色的反面教材。在单位里,他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有教养,有耐心,甚至有些窝囊,不论遇见什么不公平的事情,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退一步海阔天空。可一进家门,小李就变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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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时无刻不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情绪之中,说出来的话刻薄卑鄙,不论对待妻子还是父母,一丁点小事都能引爆无名大火,他就像一头时刻准备发动攻击的斗牛一样,让所有人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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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在外压抑欲望和需求,又缺乏勇气,所有不良情绪只能全部发泄在家人身上。小到今天土豆丝切得比昨日粗了一些,看电视换台遥控器接触不良,或家人善意的唠叨,都会演变成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伴随着嘶吼、辱骂和人身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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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相当一部分人的亲情关系里,耐心、礼仪和尊重早已被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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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是由于亲情关系,父母、妻子只能纵容他,他们屈指可数的几次反抗招来的不过是更大的灾难。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这种状态无伤大雅。但事实上,这已经属于家庭冷暴力或家庭暴力的范畴,并且这种情况,远没有各位想象的那么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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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学会全国家庭暴力现状的一项社会调查表明,在发生矛盾的家庭中,有88%出现夫妻双方互不理睬的现象,30%多出现负气使劲关门离家而去或摔东西的行为,48%的家庭会出现互相辱骂的现象,还有20%左右的家庭,丈夫会威胁并殴打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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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深入思考冷暴力和暴力行为的最初起因,大多会朝向同一个线索,那就是对他人敬畏感的消失。这让人深感悲哀,但同时它又是千万个家庭和亲情关系走向毁灭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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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说来,在众多人际关系网中,亲情关系是最亲密的一环。简言之,这些人是你最熟悉,也最不可能轻易“一刀两断”的群体。这就让一部分人认为,无论关系维持得好坏,它都会一直存在,不会出现和朋友、同事、情侣之间那样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况,这导致人们从根本上对于亲情关系的不重视、不经营、不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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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关系也需要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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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的忙,帮还是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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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发家致富并不是件好事,因为随之而来的便是这个亘古不变的棘手问题:亲戚的忙,帮还是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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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在辽宁发生了一起灭门命案,一家五口被杀。警方怀疑是亲戚多次向男主人借钱遭拒后的报复行为。尽管这样的情况极为罕见,但借钱所导致的反目成仇则屡见不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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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朋友曾经大吐苦水,说自己家已经被亲戚拖累得不成样子,终于有一次忍无可忍拒绝了对方的要求,结果亲戚立刻翻脸,跳着脚骂他的家人:“有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为老几了?我让你帮过几次忙!你凭什么不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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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个朋友的家人几乎每次都伸出援手,该帮的忙一次都没少帮:亲戚的孩子大学毕业找工作、介绍对象、生病借钱,他们家人几乎成了再生父母。然而只回绝了一次,便遭到对方的咒骂,甚至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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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7 ~; _3 I$ L, j亲戚间的借钱问题,搞不好就影响了亲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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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冯学荣曾写道:“中国人找亲友借钱,遭到婉言拒绝,往往认为亲友很自私,但他没有意识到:他找亲友借钱的行为本身也是自私的。因为他陷入财务困境是他自己没有做到未雨绸缪的缘故,是他自己的责任,他现在要将自己的困难转嫁到亲友身上,不但不觉得羞耻,还以为自己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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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杉矶留学的Amelia第一次回国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到现在都让她难以释怀的事情。当亲戚们得知她要从美国回来,便一窝蜂让她带东西,从化妆品到名牌包袋应有尽有。在行李超重十几公斤、交了罚款之后,Amelia终于回到了国内。她毫无怨言,准备好迎接亲人们的夸奖。可谁都没想到,几乎每个人都在挑她的毛病,什么款式买错了、价格买贵了、看见实物后悔想退换,凡此种种,让她叹为观止,心里颇为难受。但那些给她添了这么多麻烦的亲戚,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更有甚者还拖着不给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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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的要求,也要学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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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想想,人真的很奇怪,一个忙都不帮,你们还能当亲友,帮了十个忙之后,倒有可能成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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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敢拒绝,那么在那些想让你帮忙的亲戚眼中,你的牺牲就变得合情合理,甚至不值一提。所以,从不拒绝的人一旦开始拒绝,那些曾经被帮助过的人就难以接受了,他们会用“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以前那个你了!”的言论羞辱你,让你感到自己做错了事,可事实上,你唯一做错的就是拒绝得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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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从一开始便拒绝那些你不想帮助或者不够能力帮助的人,更有可能获得他们的尊重。他们会在下一次想要找你帮忙的时候,好好掂量一下自己提出的要求是否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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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新周刊》第47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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