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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非主流清穿》作者:我想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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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4 19: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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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6-10-4 23:14 编辑 3 P  a8 d- g1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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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b5 k' p1 n4 ~) |' o9 g& v5 K* O; L7 B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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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6 c7 n: X# }2 P# I同样是穿越,别人就是宅斗宫斗各种与女人斗。而她完全不用担心这些——
3 L9 U$ i# M4 Q: e* P她是伯爵父亲的嫡长女,还有亲娘亲哥哥撑腰,完全不用担心有人在家里斗她。
, j! `8 z* b% f  b- {; W* F7 t6 K 据说以她们家的规模,她出嫁的礼冠上少不了东珠,完全不需要为了嫁个体面的丈夫勾心斗角。 ! O" @7 B* t" S& S  q6 u" L
等到嫁了,做为一个嫡妻,作为一个她公公千挑万选脱颖而出并且作为未来当家主母培养的儿媳妇,她不找别人的麻烦别人就该谢天谢地了。 0 j/ t4 }& i. L, K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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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很闲,那你就错了—— 6 j/ w6 S& C: i: v* l
因为……她要跟各种男人斗,据不完全统计对手包括:丈夫的爹、丈夫、丈夫的兄弟、丈夫的一干下属……斗不赢就全家玩完。 3 N4 f) E+ w# Z. Y8 Z* c, s1 V* Z

8 b$ a1 N! P  K+ `* M4 W9 H7 f……这究竟是哪家穿越大神脑筋抽了?! 9 U- O- L! K7 j. p2 ^& y

5 C% Q6 S0 B- R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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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作打破四爷党、八爷党、酱油田园派等常例,作者挑了太子爷来写,把常担任反派、双插卡的脑残太子掰正了,而且掰得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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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免去丑陋的夺嫡纷扰后、数字军团和康师傅显得十分囧萌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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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I- a* c: E: \0 _, K   女主穿越到清代某汉军旗的石家,因为爷爷运作的缘故全家抬旗,最后嫁给了太子。+ D4 C/ C* y: Q0 v' D6 [) r; W4 N% j( [

0 O3 M0 @" c  C   女主因为知道太子的结局,加上目前已有颓象,表示十分惊恐,经母亲开导后,才反应过来,开始为努力掰正太子、改变命运而努力。(这点在最后结局有呼应,个人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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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剧故事发展在蝴蝶效应之下的连锁反应描写得十分精采,可惜字数太长、导致明明很用心、精彩的内容,读者却很容易后继无力。毕竟有两百多万字,花了我一个礼拜多才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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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结局让我有点感伤却又再合理不过了。没有太过头的yy(屠美灭日之类),让我对这作品的评价高了不少。( k. a+ O  D8 m# o! L9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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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整体感觉跟《奸臣之女》有点像,感情戏少但很舒心(在合理(?)架构内保障丈夫的忠实),加上耀眼睿智的长辈:华善/石文炳/庆德vs.郑靖业 ;有心计的黄帝;孀居的结局和笔法等都很像。# C. [( A' u/ m) T6 x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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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非主流虽有史料为底却偏硬,奸臣则较简化好懂。后者笑点多,我看起来也比较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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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似乎也有读者因而不喜欢的,只能说各有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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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5 X3 G1 w8 j   这本私心认为应该推荐给对九龙夺嫡戏码腻味,也看腻四爷八爷数字军团,想要看看不同的穿越的清穿迷读者,最好还是对政治课程有点兴趣,若想看感情戏,这本就可以直接OUT了。& q/ {! Y  K" t1 n, d% s#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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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说看了这位作者的两部作品,发现女主都很多产,其实我很喜欢多子,对于一些作者老是爱用难以受孕或婴儿性别吊胃口、製造危机,就觉得很烦(个人偏见),看到这样多子多孙的感觉特别快乐。  f7 o5 O9 C0 }9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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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后感:  o0 K5 E! D* T3 q: N' U

8 P) C1 C; P4 j" h& {' o3 n, k  啃完了《非主流清穿》7 u9 J; p4 R6 w4 `5 d- e

( V" h$ E/ i4 X  「想」这个境界是很微妙的,只限于想法的形成,从作者的笔名及作品的内容上看来,「肉」什麽的,大家想想就好了,文裡面是一点也没有的~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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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j' ]6 A! ]7 p1 l+ {9 g  您老明明是那麽地「想」吃肉,以致于在笔名上体现了自个儿的愿望,奈何作品竟能如此清澈无鱼…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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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人物描写得很可爱,作者是亲妈,女主这一生几乎没什麽波折,小时候忽悠老爹去瞧小妾的小脚,大了嫁给二货太子,硬是润物无声的把这史上最素行不良的太子爷给掰直了,女主其实没开什麽金手指,就是一直默默守好自己的本份,相夫教子,也影响男主改掉陋性,远离猪一样的队友,掩饰自己的锋芒,作者常说,女主又凶残了,可也凶残的好,这样活泼的表现我很喜欢,可惜后期女主几乎没啥戏份了,跟佈景版似的,政治、经济、历史的版图开得很大,看得我都成蚊香眼了~0 i$ g6 e. P( H* o

' a- N6 A) K1 G. z% U( p) _  末了女主的功能主要是定期出场生个孩子,生、生、生、生、生…7 n5 R3 Z% D3 D8 }  m+ F

" o" m* k8 `/ g# a  虽然未如其他小言一样,生个多胞胎,竟也连续生了5个儿子、1个女儿,我都看得麻木了…2 T. @2 R7 I& Z- \, `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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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作者真的很亲妈,子嗣无忧,丈夫疼爱,几乎专宠,孩子上进乖巧,没有什麽好抱怨的,看清穿文最怕看到男主因为各种理由去睡别人,男主婚前有,婚后没有,这很好,我却又觉得太不真实,继位前尚有可能,继位后广纳后宫难道不是拢络各方势力最好的方式,但男主还是没有,在一次又一次的大选过后,女主一次又一次的过关了,这很奇怪…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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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之女主对孩子的教育,既然在言行、思维上都能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儿子们到了年纪却还是该纳妾就纳妾了,那几段看得我有些疑惑…(点解?别跟我说是那时的观念所致,他们的老爹明明就做得到)0 u, q4 @" E, Y, M1 c

) N; `' e/ _2 D/ n  男主一边讨厌八贤王的老婆专横,他却是自发性的对老婆专一,加上康熙这老爹增产报国能力之强捍,男主竟未有样学样,这不矛盾吗?就算他愿意,週遭的人难道没有给他压力?我不是很相信耶…太理想化了(虽然这是读者都很想看到的)<=此人纯粹欠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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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u8 c; P+ Q4 l6 U8 ^5 b. v* D  唉,还是太子学生胖时期的内容好看,夫妻间互动温馨,又有可爱的包子时不时插科打诨,可惜好景不长,被迫交给康熙扶养那段我也难过了,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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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是一连串严肃的事件和议题(我怎就觉得作者是在写论文捏…)% I) v( e/ C5 N% p

3 R2 x2 n- b  H  文很长,结局HE(算是吧?),除了女主造成的蝴蝶效应,作者比考据党还要讲究…(默)喜欢长文、非小白文的可以参考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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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4 19:0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不留神被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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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档案——! B" o0 L/ E0 N

0 s  C) q& e9 V* @6 O: x姓名——穿越前:姚婧;穿越后:XX氏, r% `% {  d+ w& {3 B" [

! B$ a5 B: ?0 |2 R0 a; r5 L3 c 性别——穿越前:女性;穿越后:女5 ]% Z$ n8 y& R8 C(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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绰号——穿越前:妖精;穿越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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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穿越时:青年;穿越后:数字一直在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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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1 T% E5 ?+ ]! u7 n  |: E9 q 婚否——穿越前:未婚;穿越后:拣了个二手货. w3 V8 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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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恨的事情——穿越前:被叫妖精;穿越后: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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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U6 A5 A" |姚婧同学最恨的就是别人读她的名字发言不正确,本来,这是一个优雅的名字,只是不幸有个不可爱的读音。小朋友们先是不知道这个喻意美好的婧字的读音,读字读半边地读了了‘青’。小小的姚婧只好一面鄙视他们不识字一面跟在人家后面不厌其烦地纠正。小小的姚婧小朋友忘了,小朋友们是很玩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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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每到寒暑假,最流行的少儿电视剧是——《西游记》。齐天大圣自从遇到了小白圣母属性的御弟哥哥最常说的就是:“呔,大胆妖精,还我师父!”还你妹啊还?!愿意还就不会抢了!姚婧小萝莉不幸因为名字读音的关系,做了好几年的妖精。' V" j' T, X* d3 K* d8 L7 m

. ~2 f9 l6 p7 o 好容易长大了,初中的时候,从台湾那里流行过来小言,通常会有这样的桥段——男主一把搂住女主,狠狠地吻了下去:“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或者“你真是个妖精。” 妖精你妹啊!妖精在小学的时候都让孙猴子敲掉了!姚婧小同学再次因为名字的读音问题,被一干小姐妹嘲笑了好久。' G! G. _1 x9 ?

6 H+ L4 @9 ?1 T" v6 e; d 不幸到了高中,男主女主的小言她是不看了。上述桥段变成——攻搂住受:“你真是个妖精。” 妖精你妹啊!初中的时候妖精的名额都已经让玛丽苏抢光了,杰克苏来晚了!姚婧再次痛恨起国人的联想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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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y0 d% [, m5 {, j5 R# X 上了大学之后,就更悲剧了,据说……现在……流行……人——兽!靠!这回妖精是真的妖精了,姚婧也彻底悲剧了。根据许仙他姐姐的理论,白素珍姓白,所以她是白蛇精;胡媚娘姓胡,那就应该是个狐狸精。这个理论几乎全中,胡媚娘不是狐狸精却也是只兔子精。姚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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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长大的姚婧同学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她会盼望着被人再叫“妖精”,至少那还代表着,她,还是她自己。% ^  p2 p% s"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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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雕花镂空的隔断、青色的垂下的纱幔、墙边的火炕、炕上的炕桌、门上厚重的棉幕、房梁上吊下来的粗绳子……以及身体四周高耸的‘墙壁’……如果视线不是一摇一晃的就好了。" I. h4 U" D# i* Y4 |,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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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四下转头,发现自己像是躺在个大浴盆似的东西里,问题是谁会睡浴缸里?还是铺着褥子盖着被子睡在浴缸里?她从不知道自己还有此等强悍的嗜好,就算有,自从她成年之后,就没见到能把一个成年人从头到脚装下的大浴缸了。就算有这种型号的浴缸,也应该是特制的,现在淋浴才是安全卫生的清洁方式。她不具备这种‘被人特别定制大号浴缸整蛊’的价值,那么眼前这是怎么一回事?!想开口叫人,却听到几声咿咿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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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y! A; x* `" W7 {  e% e 真相就是——她穿越了。- t# L7 M) R2 `5 [!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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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这个词,她知道其中的含义,某次在企鹅群里聊天,一人突然冒出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随即道歉:[啊,我穿越了,不好意思,是要发在另一个群里了。]然后姚婧同学本着不懂就问的精神多了一句嘴。综合前后,被大家鄙视、科普了足足一个小时,再摆渡大婶了一下,她这个不怎么关心这方面潮流的人粗浅地了解了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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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这个词似乎也比较常见,她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后来随着马桶盖台的奇怪电视剧铺天盖地的宣传,无形中增加了一点‘穿越常识’。终于在企鹅群穿越事件一周之后,她知道了小姑娘圈儿里最流行的叫‘清穿’穿越者十个里面有十二个是必与‘选秀’、‘阿哥’、‘宅斗’、‘宫斗’发生关系的,当然听到的最多的还是“我家四四真酷”、“我家八八好专情”之类的话。当时还嗤之以鼻,没想到穿越这等事儿居然真让她给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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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c  `2 g1 u% Z; s- e 姚婧烦穿越,更烦所谓‘清穿’,她完全看不出来清代有什么好处来,基本上明末之后的历史她都懒得去看,对这段历史的了解仅限于中学课本要考试的部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她就知道,剃发圈地她就知道,文字狱她就知道,南京条约、北京条约她就知道,为了考试背啊背的,背得心酸得要命,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赔了出去、看着大块的土地割了出去,心疼得像是拿她的东西送人一样……真看不出到那样一个时代有什么好。如果再联系上什么缠小脚啦、各种牌坊啦、各种僵尸片啦(喂,严肃点!)……那就更是扭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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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5 n5 L+ E& H( U 因为这样的小心眼儿,她对清代就完全是捂着耳朵不想听,高考过后更是巴不得把中国历史后面的小半截扔到角落里生灰尘,能烂掉了最好。所以,九龙夺嫡她都分不清是哪九条,光知道康熙的儿女数是以打计的,却不知道这些人叫啥。成打计算的哎,这么多,又不是我们班同学,记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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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给了清代一个华丽丽的背影,翻她的《史记》去了。她姚婧喜欢的是汉唐,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多给力,天可汗多威武。0 B( y0 B" q3 ?% i) R1 @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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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她却穿了……* H4 C4 k2 Y+ q: P1 N5 D

2 i+ V5 X3 `1 b( b; }# r问题是她完全过了祈求穿越的梦幻年龄,也不处在现实生活很无奈而期盼穿越的不得志状态,当然也不是在现实生活中已经要啥有啥无聊到寻找刺激的状态。生活说不上事事顺心却也过得下去,工作称不上丰肥但是胜在稳定,她连离开本单位的跳槽都没想过,更不要提神马离开这个世界的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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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神,那么多有迫切穿越需要的人等着你去普渡,找我这个不想走的算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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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只是不慎落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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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恢复意识的时候一直在模模糊糊中度过,看也看不清听也听不明,一度在为自己喝了太多的海水以致于脑子也进了水整个人坏掉了。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在医院,后来只能看到附近一点点距离的色块,听到模糊的声音,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完蛋了。甚而至于无神论者姚婧同学把她所知道的各方神佛的名号都念叨了一遍,心说只要能让她健康,真是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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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姚婧打算“身残志坚”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计划未来的时候,谁知道!谁知道!谁知道!谁知道慢慢居然能看清东西了,听清声音了,还……发现自己要喝奶!被哺乳!不管什么样的词只要前面加上个‘被’字,都有了一种让人蛋疼的诡异含义。看吧,神佛面前的愿是不能随便许的,买单的时候有你愁的!& w! Z) D0 x- o4 }/ N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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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小小的婴儿,连话都不会话,嗯嗯和嘘嘘也不由自主,牙齿也只是刚刚开始冒出一个小头来……真是让人没蛋也疼……2 u- }( O9 p3 d, F# p: y& F( ^

* ~' v/ Q* r; o0 J9 v她想家,想得肝疼,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家狗窝。没佣人伺候有神马关系,咱有老妈疼!虽然自家的房子加起来也就是一个小奶娃目前的领地大,但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也开心得不得了!姚婧用刚早出一个小头的唯一乳牙磨着被角,牙床被磨得生疼,鼻涕眼泪一块儿下来,跟着口水涂湿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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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宝们处在人生中最单纯快乐的时代,老天眷顾,不让他们多想事儿,现阶段的任务就是吃喝拉撒睡,脑子神马的,用多了,会睏的,姚婧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睡着了,梦里她还躺在自家的床上,……/ \+ z0 c0 k- T+ D

$ @- i! P$ G, g; G1 ~: X! e(某肉:知足吧你,这辈子也就这段时光最省心了,好好享受现在,等着迎接糟心的未来。)
发表于 2016-9-24 19:14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穿到康熙朝9 u' a% I/ V, T7 @6 A3 U2 L; l

/ L9 K  c' W/ V( H* D- q+ ? 如果能选择的话,姚婧一定会选择马上死回去旅她的游跳她的海,呃,不对,是从海里爬出来。但是,就算死了,谁又能保证一定会‘死回去’而不是‘死得更远’?汉唐还好,不幸变成原始人的话……姚婧忧郁了。忧郁着忧郁着,又睡了,她梦着了跟她爹亲抢最后一段鸭脖子,然后……抢赢了!小婴儿笑得流出了口水。# j4 O' G, f8 @7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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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怀念着自己的家,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里,显得特别的安静。安静的孩子好伺候,嬷嬷丫环们是高兴的。但是太静了,老嬷嬷认为这样不太好,别再脑子傻了,需要加以适应引导,摇着波浪鼓、小铃铛,吵得姚婧发不下呆,才从不多的精力里抽出一点儿来无精打采地观察周围,然后发现事情很大条。
4 |' Z3 X4 I* Z' N5 Z3 g! X
- h& ]) w) l* [; O* D: y" F! m, @ 在不懈努力之下,她分明能爬(姿势不雅)能走(虽然不稳)能说话(只会咿呀),到底也是质的飞跃了不是?能听得清看得清了,也就有了足够的吸收八卦以判断自身处境的资本,这一清醒,她想哭了,更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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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抱出‘浴盆’哺乳的时候她看清了原来自己躺的地方是一个木制的形状像船的东西,被绳子吊在房梁上,一有外力就一晃一晃的,应该是摇篮的类似品,但是她穿越前从没听过、见过这东西,摇篮不是摆地上的么?超市里那种她见过的,虽然时间不对,也不应该差这么多吧?真是见鬼了。据她听的两个女人的对话估计,这东西应该是叫‘悠车’:“小妞妞睡了么?” “正躺在悠车里呢,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稳重,也不哭闹。”. x) ^. P# e  e8 i. `8 z+ h

7 X2 _7 x) Q) X5 Y挥动小胳膊,抓着乳母的前襟,这是另一件让她想哭的事情——再对这个朝代刻意回避,她也知道一点这个朝代的事情,比如这衣着风格分明看着是清代的!反正她喜欢的汉唐衣服没这个样儿的,姚婧在心里比了个中指。扭扭小脖子,看到乳母丫环的脚,就冲能在裙子下面露出来就能看出这脚的号码不小,乳母伸手托着她的脖子口中还说:“小妞妞乖乖的,别乱动啊,仔细拧着脖子,哦哦……”+ D6 k# y& Z/ C; G6 s+ l- Z* d' j

$ i6 n# N$ u5 \' h% O8 x5 {姚婧真想COS《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来一句:“哦你妈头啊!”打个小喷嚏,她还得吸奶。真悲哀,人类生存的本能哟。视线往上,无聊地打量着乳母,这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五官端正、干净整洁,眼光很慈祥,口中还喃喃地说着哄小孩儿的话,姚婧讪讪地为刚才心里在爆的粗口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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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x# ?' Z& `5 c7 l0 C 这间屋子的摆设不坏,姚婧心里暗作评价,据观察,这个家里条件还不是一般的好,光她本人就有两个乳母两个嬷嬷,这房里还有至少两个丫环收拾屋子。还真是一个‘大户人家’呢,一个小奶娃就有这么多人跟着。通过对话,她知道两个乳母一个是王嬷嬷,就是现在抱着她的圆脸女人,另一个瓜子脸的被称为何嬷嬷。另两个嬷嬷一看就不是当乳母的,她们从没喂过姚婧,一个长脸被称为乌雅嬷嬷的,年纪看着该有六十上下了,显然不具备承担这一职责的硬件条件;另一个被称为尹嬷嬷的比乌雅嬷嬷年纪稍小些也有五十上下了,这两个人是做什么的,待考。两个丫环一个被称为春喜另一个则叫夏喜,让姚婧怀疑她们是不是还有秋冬两位同行。不过还好,有夏喜就代表不会有个贾六……8 j7 B2 X7 ^9 K5 `/ L7 o# H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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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目前与她接触最多的几个人了,看起来小奶娃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另一接触很多的人就是奶娃本尊的母亲了,在这里被下人称为“太太”。一日里这位太太总要看她两三次,称不上多,却也没有疏忽。这不,来了。. q: V4 a( E1 o8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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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1 y: t6 h. y( N/ M8 s1 z一个穿水红衣服梳着大辫子的丫环走了过来:“太太听管事娘子们回完了事儿,这会儿要看姑娘呢,叫快些抱去罢。”王嬷嬷应了,与何嬷嬷两人一齐动手,拿小被子把姚婧密密地包了起来。何嬷嬷口中还道:“春喜。”春喜小步快走过去打帘子,王嬷嬷抱着姚婧走了出去。% g, _3 T  j5 k/ r: R2 g9 c

) p) f3 n# I3 ]$ E0 A/ n% q 已经是冬天了,墙根下残雪犹存,屋子里是有火炕之类的取暖设施的,所以挺暖和,乍一出门确实有点冷。姚婧现在还小,跟着母亲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她依然有自己的屋子,在东厢。西厢里据说住着她一位姐姐,今年四岁了(虚龄),但是姚婧不记得见过她了。3 v; M3 c: M5 h4 ?2 e

4 U% i4 Z9 E4 `% Z4 ?* G8 W; T 开始是姚婧看不清东西,等她能看清东西了,这位姐姐据说病了,一病大半年,真是自夏经秋到雪飞。这年头医疗条件不好,即使是富贵人家婴儿的死亡率也是居高不下,据说在此之前她已经死了俩哥哥,对于这位姐姐的久病难安,全家倒能淡然处之。家中仆妇固然八卦,却也有分寸,即使因为姚婧现在还小,不怕她听,也没有说什么过份的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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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4 i* e. A/ m/ k 顺着抄手游廊一路走来,面北朝南的正房就是姚婧现在的母亲的住处了。进了正房,一个身着绣梅花宝蓝旗装、梳着简单的两把头的妇人就坐在西暖阁里的炕上,看着年纪约摸有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五官细致耳朵上垂下嵌珠子的坠子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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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把姚婧抱了进来之后,先给她请安,妇人道:“姑娘今儿怎么样?”王嬷嬷笑道:“咱们姑娘最是懂事,打生下来就不甚哭闹,从小看到老,日后必是个稳重的好姑娘。”说得太太一笑,伸手要抱姚婧。抱近了,姚婧又看见她每只耳朵上除了挂坠子的耳洞之外还各有两个耳洞——只用小小的耳钉塞住了,远看着并不显。真新潮!. `- m* v; Q) Y4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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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抱着姚婧晃了晃,又逗她,姚婧百无聊赖地扯扯嘴角,太太笑着对两个嬷嬷道:“看她笑了呢,看着她我这心里头才会舒服点儿。”又问室内立着的另一穿着绸子衣裳四十左右的女人:“外头可有老爷的消息?”女人欠身笑着答道:“太太放心,咱们老爷是在直隶,离三藩远着呢……”( L! y# {, i"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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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9 r2 t! i/ O姚婧终于闹清楚自己所处的比较具体的年份了,三藩!她就是再清史白痴也知道这会儿说的肯定不是大洋彼岸的旧金山。靠之!原来是在康熙初年啊,怪不得大家说的话有一半听不懂,原来是清代前期。这个时代,哪怕是北京这块地界上,即使受了汉化的影响也很多旗人日常说话还是喜欢用一些满语,怪不得她听不懂乌雅嬷嬷和尹嬷嬷说的话,人家说的是满语,她能听得懂才怪咧。+ H$ s& E. a3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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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打了个小喷嚏默默扭头,老子岂不是也要学满语?可以预见,未来的日子她会很惨,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不会满语那就是个半聋加半哑,哦,或许还要加个半傻。# i# f1 _3 e1 E& o7 P7 l

; {' r# w$ N* @- p 投胎的年代不对头实在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儿。# X. V0 A0 i$ ^' }$ y

/ y% P9 P& R6 r, X, K5 W' t 不过她必须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至少她不用裹脚!就冲这一条,别的方面吃点苦头努力一下也无所谓了。努力回想一下清宫似乎有选秀这一条,倒也不怕,到时候处理得当的话,想选上难想选不上还不容易么?看这家的条件似乎也不坏,好像也不用‘卖女求荣’,康熙朝就是个大乱炖,九龙夺嫡她在企鹅群里倒是被普及过,虽然没记住是哪九条,光记得他们被用类似9527的代号给代表了(他们里面确实有九、五、二、七,康师傅你……),到时候以这个理由说服家人不去淌浑水似乎能有一定把握。那这样就要一直表现得很懂事又有些见识了,姚婧暗暗计划着。% ~7 }+ _/ n# O: _/ s, s3 v5 H

$ n9 V, g- e4 A 当初被叫‘妖精’的时候,姚婧小朋友就发挥了她‘类妖’的智慧,你不改口是吧?我纠正两年也纠正得累了,有那功夫我写作业去,成绩好了,老师自然会护着。到时候吸吸鼻子,都不用掉眼泪,只要小小声说一句委屈,就有倒霉孩子被叫家长。可以说,从此时开始,姚婧小朋友就有了腹黑的倾向。看来,人的意念有时候是有实质性的力量的,小朋友们不要随便给人起绰号啊,万一叫出个铁血战士来就坏了,州长大人正在忙着检讨生活作风问题没功夫拯救世界。(喂,你扯远了。)7 g4 q1 K9 ]# z6 H

- A# s8 |5 X0 [8 _# R6 f! }9 _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她要学的不止是满语而已。不过,快了。" C" l/ F6 ~$ x  [5 Q. ^0 \2 w'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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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屋里的装饰,大概这个朝代屋子的布局都是差不多的,炕挨着墙砌,上面有炕桌,五间正房,有隔断幔子相间,多宝格上摆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瓶瓶罐罐。当地一个大瓶子里插着几枝孔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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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y4 K1 F4 m, B; Y" o9 P7 s 炕边两个立着的女孩子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微微有些反光,料子应该不差,一绿一紫身条儿挺不坏,姚婧通过自己的乳母等的招呼知道圆脸的叫青儿,鸭蛋脸的是阿福。头上也有两三枝金银簪子,该是比较有地位一点的大丫环。,屋子里还有四个丫头却是一水儿的制服,水红缎子绿裙子青裤子配上藏青色的鞋子,名字却是花名儿芍药、荷花、牡丹、腊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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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着呢,门口又有响动了,一个十八九岁玫红衣裳的姑娘走了进来,衣着与绿、紫两人仿佛,身后带着几个手里拿着包袱的丫环仆妇。进来对着青年妇人一福身:“太太,请太太安,请太太示下前儿太太吩咐给老爷备的大毛衣裳针线上已经缴了上来,请太太过目。”太太对她倒客气:“玉儿来了?把那碟奶豆腐给你玛嬷送去罢。”一个水红衣服的丫头应声去取点心了。, T! p5 T# o7 B

! \. ^3 S. Z) t3 A8 r$ I 玉儿连忙谢了赏,又说:“奴婢们是哪名牌儿上的人呢?倒叫太太想着。”太太一笑:“你玛嬷是当年格格从王府里带出来的嬷嬷,又是看着老爷长大的,我自然要想着她。既她爱这一口儿,也不值什么。想嬷嬷也不缺这一口,只是大厨房里毕竟不如我们蒙古人做得好……”9 j; C' _, h; o, Q$ T4 h  M

% X7 q# I- j% k# e; Y6 v2 S: U剩下的话姚婧全没听进耳朵里,她到现在才知道,她亲娘是蒙古族的!怪不得觉得她娘说的‘满语’与她嬷嬷的口音不一样咧,根本就是两种语言好不好?!0 m5 H' O: p& ?5 o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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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太太已经叫把包袱都打开,又把姚婧交给王嬷嬷抱着,亲自翻拣衣服。姚婧也不懂皮草,只知道它们很贵而已,现在看着这些衣服颜色以青、蓝等稳重的颜色为主,做工倒是精致,难为没有缝纫机的时代针脚能这样均匀。转脸对绸衫妇人说了几句蒙语,绸衫妇人也回以蒙语,又上前来与她一道看衣服,说的内容姚婧完全听不懂,只是从表情上看两人似是挺满意的。' c! X; n4 H; n/ X2 N" j

1 k6 _0 ]! H' G  }7 B 姚婧再转头,看自己的乳母似乎能听懂一点的样子,而丫环们有半懂不懂的,小丫头则是完全不通。丫头们可以不懂太太说的‘外语’,顶多派到其他地方当差,亲生闺女要是听不懂亲妈说的话,这事情可就大条了……爹是满洲娘是蒙古,她怎么着也得学两门语言,姚婧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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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7 [# e2 y! a; Y 老子连英语都学不好啊~~~~~~小小婴儿的心底咆哮只有被忽略的份儿。* _7 x4 G$ Y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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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便宜娘又转回汉语了:“成了,把这些与前些日子做的那几件衣裳一道儿给老爷送去。去跟老爷的人家里问问,有没有顺捎的东西,也一并带去吧。”两种语言切换之流利,令姚婧叹为观止。5 [+ N9 g( F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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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小心把包袱给包了起来收好,姚婧还在震惊中。
发表于 2016-9-24 19:19 | 显示全部楼层
二月初二被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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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鞭炮噼哩叭啦地响,姚婧打着哈欠,看着屋子里的人。坐在上首的是她的便宜娘,两溜雁翅站着丫头仆妇姨娘,便宜娘的下手左右各一个小男孩儿,左手边的年纪大些,约摸有十岁的样子(便宜妈叫他富达礼),右边那个比他小两三岁(被叫做庆德)。这俩她倒是在便宜妈的屋里见过不少回,都是她哥哥。5 F! g% X* y6 n3 U& I- @

" [! z3 w2 Z+ ]6 i  B/ p 今天是除夕夜,姚婧终于见着了素未谋面的亲姐姐——一个挺漂亮的小女孩儿,看着像幼儿园小班的样子——由嬷嬷引着在座位上坐了,姚婧多看了她两眼,是个美人胚子,眼睛很亮,或许是因为大病初愈的关系,显得有点儿单薄。姚婧因为还是个幼儿,被嬷嬷抱着,进门儿先行礼,也是在嬷嬷的怀里完成的,再由便宜娘介绍,嬷嬷们引着:“这是大妞妞,这是小妞妞。”地让她们互相认识了,再被抱到便宜娘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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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她俩哥哥本来戴着瓜皮小帽的,进了屋里觉得热了,得了允许就拿下了帽子,姚婧才发现他们的脑门儿光光,这也没啥,问题是他们不是那种半个和尚头,而是说不上什么样的发式。只有一小撮的约摸有个茶杯口儿大小的头皮上的头发幸存并且辫成了小辫儿垂了下来,有点像辽金那种男子发式,只是辽金男子的小辫儿似乎是在脑袋侧面的,这俩的头发保留的部分是在头顶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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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c$ Z- D) T9 v! X) d 清代男人或者说男孩儿的头发是这样的么?开始他们戴着帽子的时候姚婧还纳闷,是不是因为小孩子的头发少的关系所以辫子细,哪里知道这小细辫儿分明是是给剃出来的。姚婧小时候瞄过一眼一部讲李叔同帅和尚的电视剧,刚好看到帅大叔到日本留学,被当地萝莉说他的发型是“半个和尚”,于是要求剪辫子。因为太形象了,所以记得很清楚……难道她被电视剧给坑了?4 k2 o! \2 D2 T% X: c7 M9 a

* z5 z. Q3 T3 l* t: w7 P 然后更震憾的事情出现了——她那位姐姐居然也是同样的发式!你妹啊!历史课本上不是说留头不留发的那是男人么?!姚婧不由挣扎着小胳膊努力往自己脑袋上摸——她穿过来还没到要自己梳妆打扮的年纪还没照过镜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是不是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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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F4 L  Y: T, W 这点小小的愿望也没有实现,嬷嬷把她抱得稳稳的,就怕在这过年的好时候搅了大家的兴致。姚婧痛苦地扭过了脸去,不幸看到墙根儿也站着一溜儿顶着光脑袋的小姑娘,越发确定自己的头发保不住了。好在……她亲娘的头发还是全的,她家春喜夏喜和嬷嬷们的头发也都全在,或许可以认为以后可以被允许留头发?) V+ e, R; v4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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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4 S+ {( j$ i* @; k( z便宜妈宣布年宴开始之后,就回头来逗姚婧,让她叫“额娘”[1]。是了,姚婧在不知道自己多大的时候,学会了叫“额娘”(还好,她算是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牙没长全,应该很小才对吧?不然不至于见到的人都说‘聪明’,这其中也不排除为了讨好便宜妈而故意这样说的嫌疑。0 S) D, S0 r9 V)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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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不大乐意与这些人过于亲密,她还是适应不过来,身为一个小婴儿,没有迫切地融入社会的需要,她还可以缩在自己的龟壳里怀念过往。只是架不住大人们的聒噪。便宜妈对着她先叫了不知道多少声“额娘”,嬷嬷、丫环也在一边跟着重复,不说话会被她们念叨死的。# E* r3 f! m  k- G"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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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叫个妈、娘,倒还简单,现在的声带连着发两个不同的音节有点儿难。努力着重复练习了好几天,才发出正确的音节来。要她猛然管个生人叫妈,她还真开不了这个口,妈不是能随意叫得出来的,这个字的份量实在是太沉。反而是“额娘”心理上的关系,比较能叫得出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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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叫了一声“额娘”,被高兴的便宜妈在嫩脸蛋儿上亲了一口,才得以被放过。6 l- F' ?2 N: z6 `3 A/ D3 L

6 P' n  G, K+ ~4 r/ K6 [ 年纪小,牙也没长出多少,不满周岁的小婴儿吃不了什么东西,被哺乳过后就这么在桌边儿看着,闻着饭菜的香气,姚婧分外怀念一家人一起动手包饺子的大年夜。除夕夜里,人头不齐的团圆宴上,姚婧再次默默想起了她的家,想起叫了二十多年妈的那个真正的妈。闭上眼睛,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就太丢人了,即使缩了水也不给哭。. I& z- n/ u& |, x1 g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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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太小,什么也做不了,屋里挺暖和,被热气一烘悃劲儿就上来了,姚婧在清代的第一个新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第二天,穿上大红新衣,戴着明晃晃的项圈手镯脚镯一套子沉甸甸的行头,姚婧的眉心被乳母拿胭脂点了个小红痣。小孩儿粉团儿一样,玉雪可爱,却没几个人看,整个家里空荡荡的。$ T) L4 ?. @& A5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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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大问题——姚婧穿到现在,还没见过这家的男主人,更不要说男性亲戚了。没见过男性亲戚还能说是因为年纪小、礼教严,但是亲爹都没见着,忙得连大过年都不着家……三藩啊,最后必败的,可惜自己对清史不感兴趣,完全不知道中间过程,以及——就算完全知道过程,她现在还不知道她爹姓啥叫啥,那也对不上号,这年头就没人没事儿在自己家里连名带姓喊男主人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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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隐隐有了新的担忧,穿越这回事儿,她这是头一回,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知道现在的这位‘阿玛’姓啥叫啥啊?8 X& p/ O- ]4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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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奇怪的是她连祖母、伯母、婶母、姑妈这样的人都没在这家里见过,太奇怪了!这年头不是聚族而居的么?姚婧咬起了手指头。对清代日常生活的了解少得可怜,《红楼梦》因为位列四大名著,她才有幸一读,对照着这本‘化石书’,她发现自己处的环境完全与这本名著搭不上边儿。2 w4 Z: j" ^( T; _;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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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有老太太,她家没有;人家有好多亲戚,她家没有;人家有好多姐妹,她家只有一个;人家的奴仆离了主子就掐尖好强拌嘴吵架,她家没有;人家有闹心的小老婆,她家,呃,小老婆好像有那么两三个,但是却很老实,至少在现在的姚婧看来这些姨娘很规矩;人家没用学满语蒙语,她家倒有了……姚婧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是一个神马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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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原本寂静的府邸忽然动了起来。就有管事娘子急急过来道:“太太从宫里回来了,快预备着。”: u7 x4 n3 T# e+ E% ]% \- E

! N1 M) m( e1 s' x: D: H5 V2 ?. X宫里?姚婧呆滞了。( V9 M9 z% ]% m# o

, K! u! x& R8 P" A: [9 o% p1 D 当然了,大年初一,正旦,自然是要入宫朝贺的。姚婧慢三拍才想到了这一点,想来历朝历代的规矩是差不多的。被抱到正房,看到正在换衣服的额娘,浑身金光灿灿,帽子被丫头捧着,顶尖儿一颗红宝玉,下面是两粒大珍珠,再往下是镂花的金座,华丽得很。脖子上挂着三大长串颜色不一样的珠子,身上的衣服也是在石青锻子周围片了金缘还绣了花哨的图案,各种挂件、图案不一而足。晃得人眼睛疼。8 W4 F3 ^+ s4 Q

- [( y3 o) b# F6 o. \# @ 一时那位姐姐也来了,这两人与母亲同住一个院子,嬷嬷抱来也快,又一小会儿,等太太取了脖子上挂的朝珠又换了身旗袍之后,两个小男孩儿也来了。太太换了衣服,居然领着四个孩子到了另一处院落,一样正房正屋庄严肃穆,冲着两个空椅子摆了拜垫磕头。完了还到院子里又冲南方再磕头。1 Y& [: i. ^/ F1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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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由嬷嬷抱着,跪的是嬷嬷,她好奇地四下看着,发觉这里的摆设并不比太太的正房差,甚至还要更好些,心中有了疑惑。好容易拜完了,通过大家的对话,她才知道,住在这里的是她的便宜祖父。富达礼问便宜妈:“额娘,今年玛法和阿玛又没回来,什么时候能见着他们呀?”“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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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快了。”小声嘀咕的是二哥庆德,姚婧为这个‘二’哥偷笑了好久,看向庆德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即使是哥,二了也不好听啊,姚婧偷偷地笑了。/ V6 o' q* O9 m. S4 Y. s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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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房,轮到太太端坐了,上首两把椅子,太太坐了右边儿的,左边的空了出来,儿女们磕头说吉祥话。姚婧也把练习了好久的‘恭喜’说了出来,得了一对装了金锞子的荷包,上面的富贵云纹刺绣精美。过年的其他事情就基本上与她无关了,谁叫她还小呢。6 z: e( [" o& E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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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年的人倒是有一些,额娘也会出门做做拜年的活动,姚婧却基本上见不着什么人,连兄姐也少见面,两个哥哥应该是上学的年纪了,平时基本上不怎么见面,放了年假两人更是不会与牙都没长全的妹妹逗乐,偶尔有空来捏捏嘟嘟颊倒是真的。那位姐姐大病初愈,被限制活动,继续将养身体去了。, G% H# O7 @& B% ?2 F. m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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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去了,两个哥哥继续上课去,姚婧能见到的人更少了,她却忙了起来。小婴儿能忙什么?: T2 D- |4 W7 a& i&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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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曰: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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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走路、学说话。幸运的是姚婧现在‘学’的还是汉语,偶尔会夹杂一些满语、蒙语词汇。乌雅嬷嬷坚持应该学满语,何嬷嬷心里认为当先学汉语,最后还是太太发话了:“都是要学的,只是咱们家在汉军旗里,如今说汉话的人多,先学点汉话罢,等大一点儿了再学国语、蒙语,要不然弄混了反而学不好,”又安抚乌雅嬷嬷,“小妞妞说话快,过了年让她跟嬷嬷学说国语[2],平日里也与她说一点儿听着。小孩子学东西快,嬷嬷不必担心。”9 z8 z( b( R7 K& v1 r,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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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雅嬷嬷想是有体面的老仆,犹自坚持:“虽是汉军旗,也是满洲呢。”直到太太说:“我原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她哥哥姐姐都是这样过来的,富达礼那会儿就是一块儿学,孩子舌头都打结了,老爷亲口说的挨个儿来,如今照那会儿的例就是了。小妞妞还要嬷嬷多费心。”乌雅嬷嬷才勉强同意了。* z7 Q  K1 M- C9 O7 w. r$ g

( e5 O& s3 G0 X4 A; o4 U6 B 自此姚婧的学习生活算是开始了,也没什么教材,就是拿着些小玩艺儿教她认,尹嬷嬷拿着个苹果念叨了二十多遍‘苹——果——’,让姚婧跟着学。2 Z+ o1 j3 a  Q& W3 W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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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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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a" C2 O) V7 y4 I$ T毕竟是个伪婴儿,只要身体硬件允许,目前的‘学习’还是很快的。姚婧同学很快地“学会”了不少汉语词汇,得到额娘院子里不少夸奖。乌雅嬷嬷甚至偷偷地教她说几个满语词汇,甚至额娘也会偶尔说两个蒙古词汇让她记一下,还好,只是几个简单的词,还没动上写,数量也少,学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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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的心里是这样评价的:一点系统性都木有啊!你们这属于放养!放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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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是充实。转眼间,俩月过去了,春暖花开二月二,二月二龙抬头,据说是个好日子,因为日子好,也就适合做很多事情,比如——剃头。姚婧终于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发型了,这一天,她被剃了……不管之前是什么样,至少从这一天开始,她的脑门儿,秃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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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查了不少资料,据说满族大户人家管母亲叫‘奶奶’、管祖母叫‘太太’,庶子管生母叫‘额娘’,如果生母是正室,至少也是叫‘额涅’。实在也是理不清楚了,只好随大溜,叫额娘了,反正是音译么,听着都挺像的。某肉总觉得奶奶太太似乎……是职称?' f, W" p- V/ ~5 {% |% h' Z& \

3 q* N/ ~: y+ X) M [2]即满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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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2 m+ d7 X& ]2 R9 {. C0 u [3]满族不论男女小时候均留金钱鼠尾式发形,女孩子长大一点之后才会开始全部留头发。不过是初生的时候就剃还是过一阵再剃,木有查到资料,估且这么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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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4 19:21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见到亲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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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婴儿的生活是非常枯燥的,现在正处在三藩之乱中,京中一片压抑的气氛,也没什么人会这么不长眼地在这当口呼朋唤友灯红酒绿,妇人间的交际也低调得多。姚婧现在又是个小孩儿,更没她什么事儿了。6 t" s' B7 n4 j( k

3 K7 _' S' Z8 M/ ]) N* ?7 n 除了这样的国之大事,家里的气氛也很不好,从只言片语中姚婧知道她现在的‘阿玛’是个军官,目前正在直隶某处窝着,以备一旦前线吃紧就扔过去顶着。这倒还好,‘额娘’只是念叨一下不知道衣食住行舒不舒适而已。她的那位‘玛法’可是正经八百地在前线挽着袖子跟三藩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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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V$ F) D  z# d4 \& U 据王嬷嬷她们偶尔说及这些事情的时候露出来的一点“挂了将军大印呢”、“又换地儿了”,可知目前正干着一件高风险的工作——甭管哪个朝代,就算你再不喜欢它,它再矬,在刚开始的时候总是不容易混水摸鱼打酱油的。7 F1 H' C!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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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姚婧所听到的清穿普及课程里,这个被姑娘们戏称为‘康师傅’的皇帝,似乎尤其不好惹,撇开什么三藩台湾的国家大事不提,所有穿越去的姑娘就没有不吃过他苦头的,轻则为难、重则受虐,更玄乎的是他老人家无意间的乱点鸳鸯谱就能让人神经错乱便秘一生。  o% ?3 t4 U. o$ |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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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细致的信息就没有了,王嬷嬷也是在逗姚婧说话的时候偶尔这么说两句,压根儿就没指望她记住。. i0 o# M) R3 b

; \* v5 V  D: y" d 然后,再让人抓狂的事情出现了——现在的皇后,去年刚刚由妃子扶正、今年新年还接受命妇朝贺的那个女人,挂了!姚婧被剃秃后不久,二月二十六,阴沉的钟声响了起来。- b% h/ ^8 m! n6 t3 o" F

+ C8 ^" l0 U! S3 ^7 T9 W& | 听到何嬷嬷悠悠地叹着气说:“第~二~个~了~”的时候,姚婧不由打了个寒颤。康师傅,你的胡子是蓝色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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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a5 E% q 姚婧穿过来的这家地位也不低,当即就接到了消息,一片忙乱之后,红灯笼也换成白的了,过年新做的大红衣服也脱下来换了,额娘急急吩咐着套车去宫里哭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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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c( p: |, x2 E 死了皇后,哦,应该叫崩?反正吧,她是挂了,虽然是在战乱中,该有的礼仪也不能少,姚婧现在也弄不清楚到底有什么礼节,但是额娘一连两三个月都没法安静下来却是真的。不光是宫里的事情,还有家里的事情,家中子女年幼,上头没有婆婆坐镇、下面没有儿媳妇跑腿、中间也没有妯娌帮衬。两三个月下来,脸就瘦了一圈儿。本来这是位圆润福态的贵妇,现在下巴都尖了,但是要姚婧来说,还是这样更漂亮一点儿。# C- [5 e) J+ \* B, W; k

4 o/ ^0 z& m  z% W% y0 Q/ \- v 好容易这一套事情忙完了,额娘也回家了,再细细清算了一下这段时间家中细务,干得好的赏、偷懒耍奸的罚,这才有功夫琢磨旁的事情——其中的一件就是考问儿女的功课。这位额娘本身的文化水平有限,文采就不要提了,能说能看汉语、蒙语,会说满语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但是并不妨碍她考查两个儿子的课业——字迹是不是工整,就算不识字的人拿着本子一对比也看得出来了。, G4 v5 v9 V; o0 Q

9 J! I/ T2 S8 y3 o+ E% \2 i5 q 也许是家风比较好,也许是父祖不在家的紧张气氛感染得这两位小少爷有了一点‘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意味,至少在功课上还是很看得过去的。现在还不能预见未来是不是会变成老奸巨滑的万恶封建社会官僚,但是现在实在是认真学习的好正太两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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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现在只被嬷嬷丫环们用“大妞妞”称呼的那位姐姐,依旧跟姚婧一天打不着几个照面儿,哪怕她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她也要学一点功课,只是与姚婧一样,文化课也不怎么被重视,暂时也不用去上学,只是额娘会吩咐一个略识几个字的伶俐丫头教她先念《三字经》而已。9 ?2 n( ^4 Y! d; d5 [+ V

; O- r# t7 j/ S6 t% ]( s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进入了夏四月。这会儿用的是农历,正经的大夏天,热得很。姚婧穿着雪青色的小褂儿在正房大炕上无聊地抽打拨浪鼓的时候,传来了一个震动全家的消息——她阿玛,那位她素未谋面的便宜爹,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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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S% n9 n# K3 W3 L3 t- `在姚婧看来,能见到这位便宜爹实在是侥天之幸,她不用担心自己幼年丧父,然后孤儿寡母寄人篱下被恶毒亲戚虐待……看吧,史湘云不就是先例么?等她知道她的想法有多离谱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她还有哥哥呢,她哥哥都有十岁了,在这个十三四岁就能结婚的年代,算半个成年人了,即使没了爹也不能被纯粹当成个孤儿来看。(姚婧:我囧,使用童工是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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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她是见到亲爹了……$ I& f5 N" ?! a

9 Z; M7 r6 I+ U6 O姚婧怎么也没搞清楚她爹怎么就回来了,仗不用打了么?阿玛,你被康师傅解雇回家吃自己了?放增塑剂的黑锅分配给你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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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事实上,是她多想了,据院儿里她额娘身边腊梅兴奋的时候叽喳了两句:“咱们家老爷又升了呢,要调到山东去做总兵,怪道这两天院子里总有喜鹊叫。”姚婧也不知道这便宜爹原来是做的什么官,但是总兵这官似乎不小,她便宜爹本来在直隶,升了官之后回京陛见被允许回家看看,然后再麻利地打包去山东继续给康师傅当枪使。无论如何,这家的男主人终于可以回家洗个热水澡吃点自家厨子做的可口饭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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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_/ Y+ s3 ?9 M" I' m 托康师傅‘体恤臣下’的福,姚婧首次见到了她的‘阿玛’。怎么说呢,这是一个不太好形容的男人,略有了些年纪,但是却还没有蓄须,摘下帽子,头顶上茶杯口儿大小的面积是蓄的长发拖着辫子,周围一围儿短发,约摸有一厘米的样子——姚婧已经知道,这是因为康师母崩了,禁剃头给禁出来的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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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J1 C; Y9 f 面色略显一点黑,想是连日辛苦,五官端正,身材不特别高也不特别矮,不胖也不瘦,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很‘标准’的人。唯有一双眼睛透着光亮,那亮光也不刺眼,脸上的表情称不上严肃,却也不是那种弥勒佛式的开口笑,表情淡淡的,又不显疏离。姚婧打量着他,心中下了定论:这是一个标准的封建社会的官僚与标准的家长。( Z& ^- b6 |& w* P# v$ i" {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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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额娘已经说了:“这是阿玛,小妞妞还没见过阿玛呢,以后就认得了。”说得‘阿玛’也笑了起来,甚至伸手摩挲了一下姚婧的嫩脸蛋儿。唔,有薄薄的茧子呢。额娘又在逗她叫‘阿玛’,姚婧老老实实地笑出没长齐牙齿的牙床:“阿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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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装天真地问:“大叔您哪位?”的亲情剧听起来很煽情,实在不适合跟这位标准爹来演。' X( d# y2 Q' s

# o8 O2 _8 j- V标准爹打量着从没见过的小闺女,粉团一个,乌黑的眼珠子淡淡的眉毛。嗯,挺标准的一个小姑娘。看不出未来会倾国倾城,但是……长得标准也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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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9 U3 H' s$ v, n( z; k/ p: a 看完了小女儿,阿玛开始跟年长的儿女说话,富达礼和庆德垂手而立,问一句答一句。阿玛先问生活起居:“每日何时起,何时读书,能拉几石的弓……”两人一一答了。把好好的正太弄成小老头儿模样,这份功力……8 |$ ^* [8 R( V  f

) x( {8 Q: w8 R/ M- O+ q只见标准爹又问大女儿:“听你太太说你病了,现在可好了?”大妞妞也奶声奶气地自己回答了:“已经好了,还读书了呢。”得阿玛又问了一回读了什么书,答曰《三字经》背完,开始背《千字文》了。阿玛略一点头,让她背了两句,夸了她,又说是太太教得好。接下来就是考儿子读书了,女儿们被抱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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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时间结束,姚婧回到自己的房里打滚儿,才发现——她依旧不知道她爹姓啥叫啥!==( B6 d) `$ c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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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玛似乎真的只是回家看看的,除了给儿女带了礼物,儿子们的是文房四宝与兵器一类,女儿年纪小用不着脂粉首饰,各得了点儿绸缎——由房里保姆给收了放好。还认真地与妻子商议:“小妞妞周岁了,抓完周,起个大名儿吧,大妞也是,有五岁了罢?一道取了名儿罢,前些年我与阿玛都在外头有差使,便是回来看看也是匆忙,倒误了这事儿。”  k( T3 E! }! _+ Z$ y8 I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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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与老太爷忙的是大事,再说了,小孩子家,晚些取名儿才养得住。就是小妞妞,我也觉得她晚些取名儿才好。”通情达理的妻子。8 m, n& \7 {0 \( f" Y1 n

2 b. J' A) K" e7 j% w0 }& z 做丈夫的心知妻子这是不想埋怨他,微微一笑:“不碍的。”又问抓周的事儿准备好了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两人才歇下了。, m# h% G- j/ G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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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姚婧同学的抓周仪式正式开始了。悲催的她,还是在院子里忙着给她准备仪式的时候通过管事娘子催着:“小心着些儿,这些都是小妞妞抓周要用的,磕着了碰着了仔细你的皮。”才知道自己一周岁了。+ m* k: }+ _. \0 s% V% p% b& h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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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久闻抓周大名,从未经历过的姚婧同学很觉得新鲜。正房炕前放了张大案,上面摆着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铲子、勺子、剪子、尺子、绣线、花样子……6 i/ n0 Y4 p;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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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拿什么?这是一个大问题。要是个男人,抓个书啊笔啊刀啊就行了,可是个姑娘么……姚婧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趴在大案上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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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抓周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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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7 r! g1 i) ^# s 姚婧想死的感觉越来越浓了!尼玛穿什么不好穿成个姑娘!  Z  C) a' H6 \# T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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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铲子勺子?厨具?做厨娘?在这样的人家里没事儿钻厨房会被鄙视吧?不记得十二钗里有哪个是精通厨艺的,虽然荣国府跟她家的情况没什么相符的,也不能冒这个险。选佛经道经?会被各种忧郁的眼光看死吧?选吃食?证明自己是个吃货?他们会不会为了‘纠正’而天天饿我的饭?钱啊算盘什么的……这年头好像鄙视言利?首饰花朵倒是保险一点儿,又有臭美轻佻的嫌疑?至于笔墨纸砚一类的,姚婧不觉得一女孩儿在这个年代选这个是什么好事儿,李清照也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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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Z% s7 X3 \8 N( z 可是摆着个印章算神马?尼玛到底要选什么啊?!!!!姚婧心里咆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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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当口儿,周围的人已经有些忍不住了,这都一刻钟了,小妞妞什么还都没选……婆子们急了,小祖宗你随便儿拿一样得了,甭管拿什么,咱们都有吉祥词儿说啊!能持家啊、美人胚子啊、知书达理啊……什么东西是好是坏,还不全看咱一张嘴么?3 M) {+ d2 Q# K) c

4 d/ ]# q+ q* ~$ U9 ^6 f& d/ {- U 姚婧犹豫了好久,再三衡量,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这会儿选什么虽然只是个小测试,却也能影响到大家近几年对她的看法和培养方向,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去。终于,她伸出右手抓了个印章,婆子们大大松了一口气,一迭声地说她将来“有造化”、“必做诰命”、“有凤冠霞帔穿”云云。" i- V2 f: E7 V+ 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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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儿额娘也舒展了笑容:“再抓一个。”阿玛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地标准,标准得……让姚婧想把手里的印章砸到他脸上,你闺女抓周你笑得灿烂一点儿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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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l. y3 ^. a; a# ~5 I. o( E 有了这个打底儿,剩下的就好办了,左手尺子右手针线拿了起来。再被夸“心灵手巧”,姚婧才慢半拍起起来,妇有四德:德言功容,针线活是必不可少的,干嘛一开始不按这个标准抓东西?真是傻了……(姚婧同学,你还没有适应么?这可不是个女人可以竞选总统的时代啊!)/ f/ X5 r! E  t) ]& ?$ i0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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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不平等神马的,是最大的悲剧。打小的时候学说话都比同龄的男孩子早,上学了考试成绩也不比男生差,知道这年代不对劲,但是对于本朝对女子的要求还是没有形成下意识的反应——二十几年的教育不是这几个月的放养能够改得过来的。  J4 v1 p& H/ t5 e- T7 l) M

! h, @' p, i4 n' `3 _! ^ 再说了,搁后世里,衣服都到店里买,谁还拿针线?姚婧的眼睛一开始的时候都没往针线上头瞄,抓完了印章放下之后只是顺手拿了针线而已。她今天一大早才知道要抓周,转眼就被抱了来,腹稿还没打好……想错了想错了想错了,后悔也晚了。3 v' H: q6 y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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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叫把她抓的东西依旧收了起来,让她再抓第三样。姚婧傻眼了,抓周有这样抓的么?还是之前抓的都不对?& h9 [- q$ n5 m2 `( Y4 k0 v6 [  Z" B

# q( h2 \, E( X' q4 L 姚婧犹豫了一下,不过这个表情在小孩子脸上显出来只是可爱的疑惑。额娘耐心地诱导着:“来,再来一个。”却并不伸手拿着任何东西在姚婧面前逗她。姚婧这会儿心里没底了,扫了一眼案上的东西,不确定地抓了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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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仪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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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虚脱地趴在案上,然后被嬷嬷火速抱起。额娘笑得很满意,似乎姚婧并没有选错东西。阿玛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对额娘道:“老二还在外头,我去看看他去。”额娘道:“叫富达礼和庆德一道儿去见见二叔罢,在外头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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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t: U& q7 R; b6 R9 R这位‘二叔’显然是额娘的小叔子,阿玛的弟弟了。姚婧第一次听说这府里还有这样一号人物,不过想来叔嫂之间本来就要避讳一点儿,如果这位二叔大人再无趣一点、洁身自好一点,那就连被丫环仆妇八卦的价值都没有了,她一个小丫头不知道也很正常。不过,二•叔啊——噗!又一个二,真是悲催!; j- p6 `3 `1 z4 _# [9 c+ G8 v9 x" Q8 k

* v1 H2 m* d* Z; @5 X, Q 然后姚婧慢半拍地想起一件事情来——她姑娘的抓周仪式,除了自家爹娘和兄姐与几个姨娘、丫头、嬷嬷,再没有亲友围观了!这是一个什么状况?如果说是因为女孩儿抓周,所以男客不露面的话,为毛女性亲友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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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她想明白,阿玛又说:“她们姐妹两个的名字我都起好了,大妞妞就叫淑娴,小妞妞就叫淑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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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震惊了,她大哥和二哥都没按辈份儿起名字,为什么女孩子名字里倒有一个相似的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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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8 ]% N& E/ X4 O 无论如何,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字号,只是——依旧不知道自己姓啥!黑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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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更黑线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有了名字,而且过了周岁,最主要的是三藩还不知道要打几年,标准爹不知道在外头要折腾多久,干脆一块儿给孩子排了齿序。这家的规矩是男孩儿女孩儿分开来排序的,于是大妞妞就是“大姑娘”,倒霉的姚婧就被叫做“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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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d8 ~# k' n" v8 N 二你妹啊二!你才二,你才二,你全家都二,你家方圆十里都二!姚婧欲哭无泪——她对“二”字敏感。什么好称呼前面加上个“二”,都有了一种“笑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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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还嘲笑过庆德二,现在轮到她自己了,这报应来得可真是快!二哥、二叔,我不该嘲笑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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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 E. A% W4 x抓周仪式下面的工作就与姚婧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大家吃面条,姚婧被象征性地喂了一口面条之后就只能吃奶。倒是她抓的东西,被额娘吩咐拿了个漂亮的四角包铜木盒子给装了起来,然后上锁收好。+ O3 G9 ]/ C" c* M" M& R0 u

( o" m! ^. x7 D; o4 i1 n( K8 \) s 过了抓周仪式,标准爹立马打包出发给康师傅卖命去了。额娘急急忙忙又打包了一大堆的行李,正房里忙乱得很,姚婧或者说淑嘉二姑娘,老老实实地窝在房里哀悼自己的排行。因为走得远,所以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又因为是在战时,带的东西又不能像是去远足一样。好在这家的风格属于比较雅致型的,没有各种金光灿灿的暴发户品位,包袱虽然大了些,却也不太显眼。. h+ E- N9 y! r) q  A: P

/ w8 q% [7 [! }+ j3 u' O& k, ]& p& b 等到标准爹打马上路,家中再次沉寂了下来。国孝中,娱乐活动是不要指望了,连串门子的人都很少。只有一次,姚婧仿佛听说什么舅太太打发人来送东西,但是姚婧也没见着这个舅太太到底是圆是扁,心里也纳闷儿:这是门子亲戚吧?怎么抓周的时候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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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o- w4 h) j. \ 除此之外,姚婧每天只能见着这么几个熟人,天天‘学说话’,连玩也玩不起来——刚周岁的小身子,能指望着玩什么呢?解闷的事情也没有,原来还能听听八卦,但是丫环嬷嬷们接触的事情有限,无法提供姚婧想知道的比如外面形势之类的确切内容,就连想知道自家爹娘姓什么都不能够——这家的规矩实在是太好了,仆妇看起来太老实了,没人敢直言主子的姓名。姚婧憋得要死,又不能在一周岁的时候直接问:“我爹贵姓?”只好继续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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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s9 n* T1 A 原来过年的时候两个哥哥还会来逗逗妹妹,但是自从标准爹路过家里之后,他们似乎是被考试考出了感觉,也可能是为了下次见到父亲的时候好露一手,反心思都放到了功课上,对妹妹这里倒不是特别在意了。就算在意,一周岁宝宝,他们又能怎么跟她玩?又不是恋童!! m, m2 P+ g' Y+ @9 T

0 g, y) D; j7 S7 q; S& o9 @ 再者,两个哥哥已经入了官学,功课上面有了一堆比较的同窗,越发激起了男孩子的好胜心。除开文化课之外,骑射课也是要考查的科目,两人学的更加勤奋刻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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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7 |, Y) F' ?' B% t" G 要说姐姐也是女孩子,应该在一起排解寂寞的。但是姐姐也不常见,年龄差它是个大问题,如果俩人都过了二十岁,三岁的年龄差或许看起来不大,但是现在么……那位姐姐的年龄(虚岁)是姚婧的两倍多,整差了一个阶层。' w$ Q4 |6 Z* d5 W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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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每天在额娘那里‘请安’吃饭的时候才能见一见。说是请安,姚婧也只是由嬷嬷抱着去正房,行礼都是嬷嬷在行。每日短短的见上那么几小面儿,倒是慢慢儿熟了起来。平心而论,这位姐姐长得挺可爱的,就是小脸儿忒正经,小眼神儿已经有了犀利的样子。姚婧蔫头耷脑的,心说,到底是排行老大的人,够有气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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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6 W7 @5 b% P: t1 J 姚婧只好憋屈着学说话,汉语学得很快,这时候的北京话与后世的普通话已经很像了,虽然嬷嬷们偶尔会带点儿东北口音。乌雅嬷嬷闲极无聊,努力挤占时间,教姚婧说满语。要说小孩子的记性还是不错的,更主要的是,只要不考试、不分析主谓宾定壮补名动形数量代,这样寓教于乐地学一门语言还是很有意思的。, _- g# M+ ], f6 n; q

2 G  a+ _) h# H2 s 要说日子也就这样过,有新鲜的东西学着姚婧暂时还不觉得枯燥,她的满语从婴儿的标准来衡量,简直就是神了。乌雅嬷嬷乐得直夸:“到底是太太肚子里出来的,二姑娘聪明得紧。”虽说守着规矩,嬷嬷们私底下也较着劲,你带的姑娘好,我带的姑娘不好,那多折面子呀?奴才的体面是随着主子的,也难怪她们对姑娘们特别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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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 ?$ B7 p( L  o 姚婧心道,你们教的汉语我根本不用学啊,拿双份儿的时间和精力学一门功课,当然快啦。要说从头学也挺不容易的,因为她老是会想,这个词儿的汉语意思,中间多了一个反应时间,比及正常白纸一张的婴儿说什么记什么还是要费力。亏得多了一倍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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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X% E( S& c5 y8 | 那边儿王、何两个嬷嬷对视一眼不说话,尹嬷嬷道:“你说话仔细着点儿。”乌雅嬷嬷不在意地道:“难道我夸二姑娘还错了?”尹嬷嬷把手往对门儿指,乌雅嬷嬷才闭了嘴:“是我昏头了,都是老爷的骨肉。”对门儿住的是大姑娘。6 ~# n" v3 n6 w3 z' T" S)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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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春喜伶俐地道:“嬷嬷们放心,方才张姨娘已经从大姑娘屋子里出去了。这会子大姑娘在学认字儿,她的嬷嬷们都围着呢,再没人听咱们屋里的事儿的。”王嬷嬷转了话头儿:“张姨娘对亲生的闺女倒是上心。”众嬷嬷的话题就此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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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这才知道,这位姐姐是庶出。怪不得呢,见面的时候总有一点违和感。那位小小的年纪,已经饱受困扰了么?红楼里的探春,似乎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物。好在张姨娘看着不是个会惹事的人,也许这位姐姐能过得舒服一点儿?姚婧鸵鸟地想。$ k7 u% E# D, o: e

5 @2 m4 F- a9 @3 J0 S 顶着庶出名头,怎么可能会觉得活得很舒服?!姚婧踢踢炕上的席子,心里闷闷的。我跟你共有一个爹,却分属不同的妈,这样的手足亲情不管原著民是怎么想的,姚婧却是无法马上释然的。2 T* Y# ]9 L  |0 o3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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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三妻四妾的时代,哦,说岔了,其实是一夫一妻多妾的时代。第三者是合法的,或者说就没有第三者这个称呼。只要是个女人,面对这种情形都乐观不起来。不幸姚婧同学性别为女,穿前是女,穿后还是女……于是小小的幼儿,忧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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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识全都没应验' K3 l9 |9 f! N/ {, p  A

8 }2 v% ^( L+ \+ V$ P1 e. k4 F8 V 这个地方总能时时给人以惊奇。/ N7 C. N6 t6 M1 F2 ?2 n

/ A3 G: ^: [0 ]% @* m& T 比如名字。名字这东西,本来就是别人比自己说的多。姚婧有了名字,但是用到的时候并不多,丫环嬷嬷们叫她“二姑娘”、哥哥们叫她“二妹妹”,长辈(目前家中只有额娘一人,姚婧跟二叔不打照面儿)多数时候叫她“二丫头”或者偶尔叫她“小妞妞”。7 Z% Y( k& e  B! r+ e$ E+ {! u; I. e3 S

; h8 G% t, q" o, I6 X" k 这个据说是标准爹想了很久才定下来的有美好寓意与期望的名字,如今愣是用不着,让姚婧到现在对这个名字都没有什么印象,你要问她叫什么,多半会得到一个白眼——她还没记住。2 j/ Q' c6 ^  ^6 T, N

# e# I1 {2 _: a; K0 b0 r$ I. j4 i 被“二姑娘”、“二姑娘”地叫着,让姚婧有一种自己成了二木头迎春的错觉。姚婧一个哆嗦,发誓绝对不当软柿子!开始坐的时候努力坐正,站的时候努力站直,毋求从小时候开始培养强大的气场。! P" E2 C% S* V7 e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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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姨娘。这家的标准爹是有三个小妾的,分别姓张、李、王。张姨娘就是大姐的生母,李姨娘曾经生过一个男孩,不幸与额娘所出的第三子前后脚染病死了,婴儿的死亡率高,是这个年代的国情。姚婧本以为,这里头至少会有一个如贾环他妈型的人物存在,孰料人家个顶个的规矩。就算是有女儿的张姨娘和生过儿子的李姨娘也不是说三道四的人,王姨娘略年轻些,人活泼一点儿,在额娘面前话也多一些,有点儿掐尖的意思,却没有无理取闹过——至少姚婧没见过也没听人八卦过。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还小,还没接触到?$ O1 |4 k) `. h# G

3 }% a# K- E% K, m/ x 对此,姚婧很囧。她的清穿常识还处于扫盲阶段,只记得些零零星星的东西,但是企鹅群里的姑娘们都说,只要是穿越,必得是斗,在家里是宅斗,进了宫是宫斗,如果没进宫而嫁了人,那就是继续宅斗。总之一句话,女人生来就是互相为难的。这会儿,这又算是什么?!% q3 Q5 l3 O' F/ ?: h5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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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姐姐”。姚婧毕竟不是萝莉了,对于嫡庶这东西很明白,这东西不是说你不在意就不存在的。小的时候吧,听到“出生牛犊不畏虎”的时候很是向往,还暗暗记下来鼓励自己奋斗,长大之后才回过味儿来——“不畏”可不等于“打得过”,虎是不会管牛怕不怕他的,虎只管吃!脑补的时候你可以补出自己王八之气大发,万里来朝,就像这大清朝。等事情到了眼眉前儿,照样南京北京地签条约割地赔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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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装萝莉表示不懂这些弯弯道道继续扮可爱跟大姐打好关系用天真的嘟嘟脸柔软她的内心呢,还是要事事小心不要触及对方心中的禁地呢?姚婧拿不定主意。大姐的自尊心已经明显地表现出来了,凡事都要做到最好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听过闲言碎语了?难怪标准爹回来的时候她挺努力要表现的,我到底要做才恰当呢?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开始尤其重要。虽然对于‘异母’二字敏感,但是到底是姐姐,谁也不希望关系不好是不是?6 r+ m0 s/ Q% R( w.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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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忧愁着脸,在琢磨着未来如何与这位姐姐的相处的时,人家大姐继续努力识字,压根儿就没把这事儿放到心上似的。下次见到面,依旧与她打招呼:“妹妹好。”打完招呼该干啥干啥,或请安、或吃饭、或回答额娘的问题。姚婧只是太孤陋寡闻了,在这个时代就是这个样子的,嫡庶有别,大家都已经承认了这个事实。而且,这位姐姐才是个幼儿园,指望她现在有什么惊人之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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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2 G  E# T& C+ ^ 姚婧郁闷地发现她所有的常识,在这四方院子里被颠覆得差不多了。清普员(清穿知识普及员)们没告诉她,穿得太早会被剃头,没有告诉她要掌握双语甚至三语,没有告诉她名字取来之后基本就听不到人叫以甚至自己都会忘掉。曹公也没说如果丫头嬷嬷很老实很用心地照顾自己,又没有个告黑状的庶出手足之后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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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O1 O/ t$ f" S1 f 常识无用,只好现学,“马克思主-义都需要本土化、凡事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么”,姚婧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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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c2 F3 \9 g% a  m" c日子一天天地过,处在人类第一个快速生长时期,姚婧长得飞快。慢慢地能跑能跳,在小院儿里的活动范围也渐渐增大了。随这而来的,是越来越多地知道了一些消息。比如,额娘并不是只闷坐在家中管着哪个丫头偷懒、哪个厨子贪嘴,她也会着人打听一下外面的事情。4 x- A- C2 }8 o/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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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还有一位二叔,目前还没见过面。自标准爹回来一趟之后,不知道兄弟俩说了什么,也开始使人传些外界的消息来。某次二叔使人过来传了消息之后,丫头们没绷住,八卦了一下,说这位二老爷目前已经是三等侍卫了,本来都要说亲了,结果三藩了。三藩原是不碍京师人的生死病死的,但是皇后国丧,他的父亲、兄长都是武职派去打仗的打仗预备的预备,没有长辈给他操办婚事,于是光棍至今。0 {0 w, S& l,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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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传来的消息也不知道算不算好,虽然朝廷大军渐渐占了优势,官军的烈士也出现了不少。这年头打仗,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光拿小兵当炮灰,一些高级军官也或战死或在征途中丧命。至于都是哪些官员,姚婧当时记着了,转眼又忘了。她只记得,她现在的这位祖父一直很神奇地平安着。% V9 z; x0 x( \

, }, D8 g6 H& F 姚婧跟土生土长的清朝小女孩儿一样地吸收常识,许多这个年代的儿童玩具在姚婧很小的时候还能见到一二,等到她长大了,都被变形金刚、芭比取代了,如今再次见到这些纯手工制作的玩具未免有种亲切感。有实物进行教学,对着苹果说满语,总比念“苹果苹果apple”形象得多也记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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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N/ k  }( ]3 {  w& a* r2 o( q. z 姚婧努力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尽力不去想她家堂妹姚妮‘啊呜’一口磕在苹果上一边说:“姐,你这样记没用啦,要像我这样,啃苹果就是‘啊呜’多像‘apple’啊。”的嚣张样子。死丫头坐在她家沙发上,啃着她的苹果——当时死丫头才五岁,带着婴儿肥的脸活像个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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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个时候,腊梅过来传话:“今儿叫了剃头的人来,太太叫带二姑娘一道去剃头。”五月了,因为第二任康师母归西而全国留发百日的活动,到此为止了。姚婧脑袋上刚养出来的一层细发,转眼间就又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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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发型的关系,清代的剃头匠是比较常见的,姚婧在小学学习歇后语的时候背过“剃头挑子一头热”,下面的注释就是“剃头匠的挑子一头放用具,用一头放热水、炉子”。( e# t$ f6 K; A0 g3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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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起来还是九年义务比较靠谱,至少课本上说的应验了,清普员们说的还没个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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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K9 e- `/ |$ D4 R 姚婧被嬷嬷抱着行礼,被放到额娘坐的罗汉榻上之后,自己也给额娘请安,又给姐姐问好。姐姐也笑着回问。姚婧想了想,问:“哥哥呢?”大姐坐在一边,看了她一眼,没吭声,额娘道:“他们一早就去学里了。”. d8 g6 G4 m  q' C* I

$ x  u: s3 T" m: H9 B ……我想问的是他们的头不一起剃么?还有,这年头时兴女理发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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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俩正太早找男剃头匠剃完了头上头了。只是因为她们姐妹俩是女孩儿,家庭又比较有地位,用的才是家中手巧的仆妇。一应剃头的用具家中也是全的,甚至可以说是她们姐妹俩专用的。姚婧没看到挑子,却看到摆好的热水盆儿、梳子、篦子、剃刀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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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F) Z1 j$ ^# ]( g, }1 q: g$ T 当下先给姐姐剃,拿大手巾围了脖子,兑好了热水,拿胰子把打湿的头发先地洗干净,再用热帕子在头上焐了焐,才动刀子。细细地剃掉周围的头发,留出中间的部分,擦干了,编成一绺小细辫儿再用红绳儿扎好。2 H- x0 y- |/ Z! k2 Q

# ?* n8 u5 ?4 m  B% c/ z 姚婧也是如此办理,只是头发还短编不了几道,只是象征性地用红绳束起来而已。被剃头,姚婧越发痛恨起这个被字来了。看看姐姐新剃的青头皮,再看着额娘和嬷嬷们的头发是全的,便更想早点儿长大,好歹让头发能盖住头皮。, |6 j" n; P6 M9 m- T; y6 v*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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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完了头,因为表现好,没哭闹,被着实夸了几句。额娘给了大姐一碟萨其玛作奖励,姚婧因为还小,不敢给她吃这样硬块儿的东西,得到的是一碗酥酪。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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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M4 P5 C剃完了头,家中依旧平静,嬷嬷们还在努力教姚婧说话,之前除了单词外还教了简单的问好,这会儿开始努力教长句了。一面教还一面夸:“二姑娘学得可真快,比大姑娘那会儿要快着些儿呢。”额娘听了就很高兴,日子就在这样的平缓中到了六月。  j4 V7 a0 U1 Q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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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家中又不淡定了,上任不知道有没有两个月的标准爹又被从山东调到了直隶。因为是在后方,请了旨又路过了一回京城。哎,是北京城,过年进宫朝贺的地方当然是京城了。却没留多久,当天下午才到家,看了一眼转脸就出发了。这回额娘算是放心了,直说:“直隶总比山东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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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达礼和庆德因在学里都没见着父亲的面,放学回来请过安、问过好,听说阿玛来了没见着,都有些怏怏。姚婧与大姐是见着标准爹了,只觉得他更黑瘦了一点儿,带着点儿疲倦,气色却还好。标准爹没功夫安慰女儿,打了个招呼就与额娘讨论正事儿,家中情形如何、在南边的老太爷怎么样了之类。嬷嬷们有眼色地把两个姑娘带了出去。1 g4 o8 e' k( V$ ~

) W5 @. E, h% G 姚婧回房就悃了,小孩子的身体,总是睡得多些。3 q; q% a" p, P) T7 N5 u

# ^! O0 h: F1 I# l 醒来的时候标准爹已经出发了,富达礼他们也回来了。0 z' \/ _" \; A%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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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恢复了平淡,额娘也越发舒心了。姚婧现在的‘功课’还是以学说话为主,只是满语的份量渐渐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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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v6 x5 {) e 越学越纳闷儿,旗人把汉语满语炖成了一锅粥。比如说吧,阿玛就是爹,用在满语的语境里挺自然的,却非要把个满语词放到汉语里,像很久之前某些外企白领说“Ann把paper拿来”一样,听着怪别扭的。虽然姚婧也说“坦克”,但那是为了简便,总比说“全部装甲、有旋转炮塔并配有火炮、机枪等武器的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好。可眼下的乱炖又是为了哪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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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甩头,不想了,想多了脑子浆糊了就不好了。黑格尔说,一切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对不?
发表于 2016-9-24 19:25 | 显示全部楼层
囧囧有神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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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样的居家生活会很平淡,孰料刺激来了——七月的一天,她家地震了。哦,错了,不止是她家,皇帝家也震了,确切地说,整个北京都地震了。姚婧当时正躺在悠车里呢,反倒不觉得太晃荡。甚至她还没反应过来,地震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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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6 P3 n/ B4 ~" g8 x8 D+ k+ f 除开小丫头挺慌乱地乱蹿了一会儿,嚎了两嗓子就被嬷嬷一巴掌拍到角落里哭哭啼啼去了。整个家里,虽然大家脸色苍白,却依然井然有序。姚婧反应过来之后很震惊,这年头,不是把地震当成大事件的么?即使是现在这样的,并不算很大的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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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房子还挺结实的,只是掉了点儿土。嬷嬷把小孩子领到正房给额娘检查,确认没事后,大家把掉在地上摔坏的瓷器收一收,震乱了的家具摆设归位,厨房里震散的吃食一扫一收,然后张罗着弄清水来,怕井水不能吃。再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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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N; j$ T& L& k5 i 姚婧整个人都错乱了,这样刺激的事情……他们居然……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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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2 i6 ~% J/ _$ @ 太阳的,这还是古代人么?不是说古人遇到个日食地震都认为是老天爷要跟大家过不去么?8 b0 f; a( T  V/ V2 K! |

, J4 _) I' e9 x 好在古代人再淡定,在天灾面前,还是会有一点不安的,不这,就有人窃窃私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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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喜:“昨儿吓死我了。”% S3 g/ u( N/ _% k+ x

' B, G6 }* y* G; V9 s& Q夏喜:“你还说呢,我本是不怕的,被你一嚎一带,倒被你吓着了。”% @0 a% _! H2 c'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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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喜:“胡说,你明明嚎得比我还早!怎地只我叫尹嬷嬷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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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喜:“那是你嚎得太大声儿了,杀猪似的。”" A6 \; ]3 I* X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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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喜:“你才杀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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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r1 F7 L; S3 Y( s" y! k4 Y姚婧:……你俩真没营养!# e- S) V% b4 a!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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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营养的来了,春喜:“嬷嬷到底是嬷嬷,都纹丝儿不动的,还记着跑去看二姑娘。我都吓傻了。”, H% s4 g/ a5 s' D; J# [4 \( V

3 s7 t9 s0 p( _/ T夏喜:“说你笨还不认,你忘啦?咱们小的时候儿,康熙七年、八年、十二年全都震过……你这记性儿。听我娘说,康熙三年、四年我没生下来那会儿,也是震……”5 L' T7 d* C; T$ ~2 |0 \* \7 e2 X

4 X7 T2 R( J2 K. i4 T9 [6 d: K8 |, `春喜:“……你记着了还嚎?!”. W$ O7 O- V* M. \' D&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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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原来大家已经习惯了。康师傅,土地公公不愿意被你压、整天闹翻身么?土地公公不会是……代表全国人民在反对你吧?(想歪的去面壁!)9 g: N$ [" S) e$ M1 W. F  L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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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久经地震的京城人,震完了,房没倒屋没塌人没事儿,照样过日子。要是房倒屋塌人有事儿了,只好忍着,皇帝忙着打仗忙着让他的大清国千秋万代,看着震级不高,暂时是没功夫理他们的。好几天后才有人下来查了一下灾情。毕竟不是好事儿,估计康熙皇帝都想催眠自己忘了这件事儿。6 Y6 y+ z9 E) m/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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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八月里吴三桂死了,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了好消息,不能说是普天同庆吧,至少整个京城里是人心振奋的。大家也就把比较‘常见’的地震给丢到脑后,开始庆祝比较不常见的逆贼暴亡了。, [' e: T  p+ h/ j) O+ u- |' t

! Y+ G; z2 ]( P- u* _0 E% S 八月里,姚婧在她额娘的房里玩,能跑能跳了活动范围当然要变大。她现在连午睡也不在自己房里睡了,直接趴到大床上去了。主要是觉得悠车睡久了,到了地上都觉得自己在打晃儿。姚婧以前躺过吊床,跟这个也差不多了,只要半个下午,晚上睡觉都觉得自己的床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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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两个哥哥放学回来了。- g9 V8 Q) |: c  X

$ {/ w4 H$ ^! ? 额娘道:“今儿学里怎么样?可淘气了没有?”两人了起来,富达礼一板一眼地说:“今儿先生教的是《大学》,师傅说儿子和弟弟学得不错,昨儿的功课也交了,习字上被先生拿笔圈了好几个字呢。”庆德见额娘的脸色缓了,笑嘻嘻地道:“额娘放心,我们有数儿呢,现在的功课,先前在家里的时候也都学过呢。”额娘道:“学过的更得仔细。”庆德吐吐舌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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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c# |5 { 额娘对富达礼道:“正好儿,宫里颁下《永年历》来,我也看得不大清楚,叫人放到你阿玛书房里了,等会儿取了来你说道说道。”富达礼应了,正房的仆妇极有眼色,早去内书房把书取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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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B& @  }) |* I 额娘翻到某一页,就问富达礼这是什么意思。富达礼往罗汉榻上与额娘隔着炕桌坐了,庆德也挨着他凑过头去,听富达礼慢慢地讲,庆德偶尔还插个嘴。姚婧本就是在额娘身边坐着的,这时也抻着脖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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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历书,繁体字,完全看不懂==!确实地说,拆开了每个字她都知道,嗯,好学生姚婧同学繁体字倒是认识,但是合在一起能看懂得就很少,毕竟这种书和《谏逐客书》的内涵还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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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7 h& r! H8 |4 ]7 \: i7 E 娘儿仨讨论完了,其实只是说了说近期的事儿,余下的留着慢慢看或者是用到的时候再问。转眼看到姚婧也在看,额娘笑道:“小妞妞喜欢看书?”又指着个简单的字叫她认:“这是‘甲’字。”姚婧心里一乐,正好,也跟着念了出来。庆德觉得有趣,拿着书乱指,字都是姚婧早就认识的,也鹦鹉学舌跟着念。1 b0 y7 g" @2 F; e

3 N5 W+ J$ _7 Z- U 庆德大乐,摘下腰间的荷包逗她玩。被额娘一指戳在额角上:“你又混闹。”庆德道:“妹妹跟我学得快么。”额娘好气又好笑:“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儿,跟着你哥哥学着,当时记着了,转眼就忘了。小孩子记忆大忘性也大呢。”庆德不服气:“明儿我还来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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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4 ]# C& z+ l6 S% R  p姚婧暗中警醒,不能表现得太奇怪。3 P7 D1 Y2 X0 h; P! t

- u/ }6 j- a/ A8 Z 第二天庆德来的时候却没记起这茬,光说着学里的趣事,某同窗作弄师傅被打了手心一类。姚婧暗暗腹诽,亏她还特意赖着额娘不走呢。额娘道:“你也是个淘气的吧?”庆德很不服气:“我一向很老实,一点儿也没有‘不定真儿’。”阿福笑道:“二爷昨儿还说要教二姑娘认字儿的呢,这会儿可不是忘了?”庆德扭股糖似的往额娘身上钻着耍赖,被富达礼咳嗽一声,又坐正了,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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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k: A& x. b: ]6 g 咳嗽一声,庆德道:“谁说我不教的?姐姐可冤枉我了。”又戳戳姚婧的脸,伸手在炕桌面上划拉了个“甲”字,开始考试。姚婧注意把握分寸,故意答错了几个字,只作记得笔划简单的五六个字的样子。这样的成绩在额娘看来已经不错了,庆德没有带小孩儿的经验,还说妹妹学得慢,被额娘捏了耳朵:“过目不忘的是神仙,你妹妹这已经很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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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0 w+ i" V, A: Q. p2 C5 U, `; d自此之后,额娘也有意识地让姚婧认点字,只是依旧没有正式的老师,课本也是非常粗浅的,从痕迹上看,估摸着是富达礼或者庆德的旧描红本子“上大人孔乙己之类”笔划简单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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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学’得很快,庆德教得极有成就感,要不是姚婧的爪子还小,他就要弄只笔来手把手教着写了。弄得富达礼有时候也眼馋,咳嗽一声,翻着书页儿拿《三字经》来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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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i2 T5 a8 B 额娘又好气又好笑:“你们妹妹还小呢,还有,别忘了还有大妹妹。”庆德撇撇嘴:“大妹妹都不用我们教,自个儿就学得很溜么。”纯属造谣!真相是——以前也逗过的,只是学得不如这个妹妹快,那时候庆德比现在还不定真,没耐心也就没坚持下来,现在居然学得头头是道,庆德提起这个就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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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达礼瞪了他一眼道:“额娘教训的是,只是我们只是与二妹妹玩的,大妹妹那里额娘指了人开始要教针线了,我们并不好打搅。”额娘道:“这倒是了。”: M4 S+ A/ _" ?: m, U  r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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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确实是开始学习一点简单的女工,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这个额娘还是做得比较到位。一应的配置都与亲生的女儿一样,该教的也没拉下。只是现在还不给动剪子,也不能自己描花样。因为年纪小,精细的活计也做不大来,只学些简单的,还要防止针扎了手。教针黹的嬷嬷一面让她做些简单的活计,一面给她讲配色。这样的课程姚婧还学不着,她的小爪子更不灵活——课程不一致,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6 g8 F5 r#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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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不得有人说大家庭里的兄弟姐妹关系冷漠呢,都见不着几面儿,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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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话不对,至少富达礼兄弟俩对姚婧倒是亲近,尤其是庆德,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相互之间也很亲昵了。但是姚婧总觉得,庆德对自己,更像是逗小猫小狗一样。比如现在,庆德不怀好意地说:“小妞妞,二哥教你写你自己的名字好不好?”6 p) @, {9 V% V6 T

& T2 e4 C* u4 ~1 ~8 Y; D姚婧点头,当然要点头,她已经忘了自己在这里的官方代号是什么了,万一有一天,标准爹回来了,叫了她的名字,她却没反应,那可就丢人了。庆德早有准备的,炕桌上摊开了纸,拿起笔来一笔一划地写了两个端正的小楷。姚婧认得是“淑嘉”二字,凭良心说庆德的字写得还挺不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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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3 O3 ?) w8 H. l 然后,良心告诉她,庆德是个混蛋!& A+ ]5 C* W( k

/ A; @1 d+ F0 u3 N6 j& N% j6 X& A 这两个字这么复杂,根本超过了一岁半孩子的控制能力了好不好?!庆德抓着姚婧的手,开始写,写得墨迹都洇开了。尼玛嘉字八道横线啊!拿根棍儿都能串成一串麻辣烫了!让这一年零四个月的小嫩爪子在两厘米的长度上用毛笔画八道杠!太混蛋了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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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o! v2 \; R; x 庆德一面写还一面说:“呐,刚开始学写要写大一点儿,这样容易些,等你学会了,再写小……”! y( p0 H5 c& r( @% S  `

$ A; Q) G5 g0 c! S! {" U" }富达礼看不下去了,伸手抽了笔走,瞪了庆德一眼:“开始作弄妹妹了!”然后温言对姚婧道:“小妞妞认得这两个字就行了,等明年再教你好不好?到时候想让大哥教也行,想请额娘给请先生也行。”姚婧按住抽搐的额角,点头答应了。5 |  y  Q: u) ^8 _$ v

& h2 a- u; u- t' y6 V 然后伸出两只嫩胳膊:“大哥哥,抱。”送给庆德一个光秃秃的后脑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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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m6 y" S9 P+ s 额娘见姚婧学东西比一般孩子快(毕竟是条刷了绿漆的老黄瓜),便也从仆妇里找了个略认几个字的,给她读《三字经》。额娘的意思很明白:“富达礼、庆德,你们两个还有官学的功课要做,每天回来与妹妹说说话也就罢了。却不好为了你们妹妹耽误你们的功课,你们阿玛回来了可不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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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 C5 ]+ ]) k于是姚婧开始背《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都挺押韵的,原就是儿童读物,姚婧又比较能够理解里面的意思,记起来也很方便,比如《三字经》里关于历史朝代的那一段儿,理解了背起来就特别容易。然后,问题来了,康师傅不姓康也不叫师傅,他叫玄烨,《千字文》第一句“天地玄黄”就是要避讳的。玄字勉强算是个常用字了,有时候人们偶尔说话也不大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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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N9 s2 P4 l$ f+ @) {3 A! x 这天庆德又摸上来要考妹妹的时候听到了,姚婧这才记起来这是个要‘避讳’的麻烦地方。这个玄字,要读成“元”字的音,写的时候最后那一点要缺笔。说完了庆德看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妹妹:“说了你也不懂,你还那么小。记住了啊,读成元就成了。旁的以后再告诉你。”8 C  e" H. z  V

0 N6 ~+ y2 t* J姚婧:……我明明记得双字名字里单拎出一个字来是不用避讳的!难道因为使用者是皇帝,避讳也跟着升级了?!避你妹啊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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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额娘发话了:“险些忘了,与其教她那些文书,不如给她说说这些有用的东西呢,总好过大了再手忙脚乱的。她如今还小,不能像大丫头那样开始学针线,我才由着你们胡乱教的。既然教了,不如多说些有用的。”; u: @/ E5 }  O3 w: B

* E+ z6 z& L7 H# Z按照她的意思,即使学,也要学学《女四书》一类的东西才好。她虽是蒙古人,但是娘家的家族归清比较早,一路随着入关,在京城也住了有些年头,又遇上个标准封建时代男子的丈夫,思想上也比较接近所谓传统妇女。/ c2 V3 ~+ _% k; z! i' [3 S

0 m- h1 }6 t6 T8 @  C5 K3 S: ~ 对此,姚婧目前还不知情。她现在只想知道她到底在康熙哪一年,虽然知道了对她也没什么作用——她对清朝历史不熟。但是就像出门总要带着手机带块表,不时看看时间,哪怕只是单纯地知道现在是九点零八分了,心里也有点安全感。2 r7 \% C: T"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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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就知道了,因为她姐姐的生日到了。还是富达礼说:“大妹妹今年这是……岁了。四岁还是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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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笑了:“做哥哥的这都记不得了?今年是康熙十七年了,你大妹妹是康熙十三年九月初三日生的,落地算一岁,过年算一岁,这是六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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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T* V" x( x6 d' {! A姚婧正竖着耳朵听呢,终于,她知道了现在是康熙十七年。妹啊!老天爷你还敢再对我狠一点不?一年零五个月了,才知道自己活在哪片天空下,算你狠!
发表于 2016-9-25 22:22 | 显示全部楼层
倒霉蛋康熙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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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o$ ~5 S, H/ {8 i! |! M) J" x 大姐淑娴的生日过完了,姚婧抓抓头,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只记得好像是夏季,扳扳指头数一数,家人的生日除了这一个,她哪个都不清楚。只仿佛记得七月地震前,额娘带着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往前方拜了好几拜,好像是因为那位祖父在南方打仗,所以他老人家的生日就只能这么拜了……富达礼的生日呢?好像是在剃头后没几天?当时她只顾着哀悼头发去了,庆德的……忘了,但是在地震前过的。6 N) [: h2 c* F& H

$ f$ W- E# s  A 康熙是个多灾多难的皇帝,小时候死爹死娘死亲友就不说了。当了皇帝吧,权臣登场,害他为了能新政只好辣手催花推倒萝莉当老婆。等到干掉了权臣,他开始各种死儿子,清史盲姚婧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因为她们家的丫头们在十月里说到:“听说宫里有贵主儿生了个阿哥,真是洪福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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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5 S* e. u" y* j然后,两个丫头就开始为这个阿哥排第几开始念叨了。本来这种事情一般人是不知道的,除非这些阿哥长大了,开始兴风作浪,又或者皇帝明示天下了。但是因为这家人家是在京城,而且看样子地位还不低,所以宫里一旦有什么红事白事,都要去凑个趣儿,备个礼物什么的,等这个皇子能活到百日周岁这样的时候视情况往宫里递进去,有时候还要去磕头。准备东西是瞒不了人的,给什么样级别的人送什么样的礼,那都是有定数的,所以连丫头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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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W. ]. f! \( H8 h 扯远了,回归正题,前面说了,康熙各种死儿子,所以他家儿子的编号是会经常变动的,数学不好的两个丫头掰着手指头也算不出现在这个阿哥是几号。姚婧更是一头雾水了,只能感叹康师傅气场之强。看吧,大老婆克死两只,小老婆不知道挂了多少。中间还碰上吴三桂造反啊,部分蒙古人在这过程中还差点打到京城。姚婧还因为背过考题知道在康师傅当皇帝头一年,台湾从荷兰人手里归了郑成功了,从此东南不太平,咳咳,之前也被郑某人搅得不太平。* X& G! ?& W+ ?, K6 c: V2 J

6 v" S* W, F1 ?% o. t. u* d 然后是各种天灾,从他登基开始,京城的地皮三天两头跳舞,都地震到嬷嬷们处变不惊了。期间,他老人家还死了俩老婆,这真是……如果算上复杂到让人都记不清名字和派系的九龙夺嫡大乱炖,康熙真是一辈子都没过几天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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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斗,其事无穷,被地斗,其事无穷,被人斗,其事无穷。实在是康熙一生的真实写照。姚婧如是评论道。2 W' G) o. W( a. F, E

/ ?% {: [7 h+ r. _1 M4 f 他老人家是紫微星还是扫把星,都与姚婧无关,她小人家还要背三、百、千,还要学说话(满语)。额娘最近都不大管她了,到年底了,她要准备各种年礼,有往宫中送的,有给亲戚送的。最近她们才知道,祖父之前七月的时候被参了,说是派去救援某地但是祖父死活不肯,云云。具体的姚婧也不清楚,能让她听到这一点儿,纯粹是因为年纪小,大人说话的时候基本上当她不存在==
) D$ N& p7 ~) t3 [5 O# q8 F) U- ^
+ g, }/ S, C/ g: [8 E) C于是今年往宫里送的礼就要格外用心,除此之外,按照惯例还要给在外地做官的叔祖那里备年礼。标准爹的家族很大,标准爹的外公家好像还是康师傅的亲戚,反正各种高标准的亲戚,还要准备好家里过年的东西,还要准备好库房堆放别人送来的年礼。: z& h, u2 a4 u2 a& Y5 |+ j/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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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唯一的收获就是,她终于知道现在姓什么了。本来她能早些知道的,有一回,说是舅舅家来人请,额娘把几个孩子带了过去,姚婧努力扭头,车里终于扒开了帘子看了看自家大门。然后,华丽丽地囧了,她家大门上头没写字!尼玛贾宝玉家不是写得明明白白的么?不让我知道姓啥,至少也要让我知道这家里是什么级别啊!1 L+ p, V5 |; q: Z! d

1 Q8 q3 S& |2 w/ p, a% Z 她根本不知道,这年头,大家是不会把自家姓名啊、官职啊的往门头顶上挂的。那种写着“XXX国公府”或者“张府”“赵府”的牌匾,本来就是没有的,全是电视剧里乱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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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紫禁城城门楼子上挂着个大匾写着“皇宫”俩字儿的么?那里前边儿挂着□,后边儿挂着神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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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家里书房门上挂个匾写着“日知斋”之类的是真的。如果你家出了状元,可能会有个“状元第”之类的匾挂着,但绝对不会出现“张状元之家”这样的囧牌子的。不过门内可能会挂个竖匾……' c9 H5 F2 P' K+ e8 B5 B9 w7 J0 ]

- r: S) z- w  F" ?4 r呃,又扯远了,来说正题。她能知道自己姓什么,还是庆德忍不住看她背书比较快,要教她写字,被富达礼拦了下来。富达礼表示:“你又淘气了,我来教。”也不用描红一类,就在纸上乱划,富达礼先写了个“石”字,问姚婧:“认识不?”8 x- r, f  @3 @" n3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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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标准发音,富达礼笑道:“对了,这个字一定要写好,这是咱们家的姓。”于是在跑到这个世界一年又七个月的时候,姚婧知道以后说石家二姑娘可能就是说的自己。幸亏是姓石,要是姓个壤驷姓个酆,这得哪年哪月才知道啊!尼玛这么简单的字,开始教我认的时候为毛不说这是家里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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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J/ c! n! H7 Y1 u2 o6 ]( D8 f8 h好容易到了康熙十八年,穿上簇新的衣服,戴着挂锁头镶宝石珍珠的金项圈儿,手上脚上都挂上了金镯子,沉甸甸的。头上扎着红头绳儿,蹦蹦跃跃的姚婧终于不用吃奶改吃饭了。2 G9 Y+ a  o1 U; m- _- h#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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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断奶的时候大家还都担心,要知道给小孩子断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有些是哭几天就接受事实了的,但就是这几天也够人受的了。更有难缠的小孩子,不知道要努力多久才能戒成功,还有到七八岁还离不开母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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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r6 l- p  y& I 这家里的风气算是比较正的,不是很放纵小孩子,说断就断。据说富达礼当初闹了俩月,庆德是把乳母打发回家半年不让见面,就连比较懂事的大妞妞也花了不少功夫,还是张姨娘陪着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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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z+ [$ ^$ ]1 g+ O. a/ Y 到了姚婧这里,非常顺溜。这是废话,总不能真习惯了被哺乳吧?尤其是周围的人都是吃饭的时候,纯天然无污染的饭菜的香气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姚婧,可惜那时候她的牙还没长齐……* @; @" U& {& P6 q2 L8 e% w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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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同学吃上了香喷喷的饭菜,心情大好。有些人的心里却充满了忧愁,虽然前面还在打,但是吴三桂挂了,形势一片大好之下,京中的气氛也有所松动,本来么,好几年没热闹过了。看吧,三藩闹了这么多年,谁敢在京中敲锣打鼓地凑热闹?就算是打了好几年了,不讲究了,但是它架不住康师傅前后死了俩大老婆啊,期间还各种死儿子,还闹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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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觉得第二任康师母周年快到了,过了一年期,说不定可以大大地张罗玩一玩了的时候,正月里,康师傅家又出事儿了。在这里,还要再重复一遍——康熙各种死儿子——这回死的是一个阿哥。大正月的死儿子,康师傅,你哪里得罪老天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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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罢了,反正这孩子算是夭折,不怎么妨碍大家及时行乐。好歹地震只是三两年来一回,有时候间隔还长点儿。死老婆死儿子的那都是康熙家的事儿,顶多周围的人跟着略有不痛快,像姚婧现在这个家里,也就是按规定做事就齐活儿了。但是不下雨,麻烦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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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姚婧剃完头,摸着头皮望着天——天,可真蓝啊!从那开始,直到姚婧过了在清代的第二个生日,天都没掉一滴水下来。唔,再仔细想想,去年冬天也没下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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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7 z6 v7 {- s- J6 ] 额娘那里的管事娘子也常常跑过来回事儿,家中的收支平衡一类一般都是要经过主母的手的,虽然外面的事情需要男人出面,但是二叔是宫中侍卫,休息时间不固定通常是在宫里值班几天,然后再一气歇几天,还要值宿。有时候有事儿找他不巧遇上值班,总不能到皇帝家里抓人,所以不少外面的事情也是额娘在管了。天不下雨姚婧是知道的,只是没往深里想,她的配置是全的,完全感受不到干旱的影响。做为管理家务的额娘却是受干旱的影响很大,一旦旱了,家里的庄子收成就受影响呢。$ a( b3 |7 b& [; P

! C9 D+ g0 _+ U, O1 W) d; L6 H 管事娘子回来得勤了,姚婧也有所耳闻了,不免也担心了起来。. `+ }  z; Q; t, p+ ^% H: \4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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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皇帝亲自求雨去了,街都封了。康师傅,你还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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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亲自求雨的消息刚传过来,没俩钟头——下!雨!了!/ B6 u4 p& x/ R3 h% L

5 V. D# Q# F; r- z4 B; Y- g 丫头们站在廊下对着院子里的地面指指点点,笑着看雨点儿往下落,姚婧坐在屋里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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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I2 ~1 Y5 ^这样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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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3 ~+ i8 y) U  { 老天爷,其实你的内心深处是深深地爱着康师傅的是吧?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对吧?于是就像幼儿园小男孩儿一样欺负自己喜欢的小女孩儿,以引起对方注意么?所以三天两头给康师傅找不痛快,直到他求你了,你才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然后有求必应?' \4 B# S" z, h; m5 t) h% v. C-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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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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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康熙十八年七月,京师又地震了!还是巨严重的那种!% O, y8 W/ s1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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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摇摇晃晃的,连早已经淡定的京城百姓都淡定不起来了。墙倒屋塌!地下水都冒出来了!满天尘土飞扬,鸟雀乱飞,四下巨响不断,姚婧有一种2012的错觉,这下或许能穿回去了?姚婧脑子里想着完全不靠谱的事儿。  u: U3 [4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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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这种事儿到底不是想穿就穿的,往往是想穿的不给穿不想穿的硬让穿。所以姚婧静静地看着家人善后。自家房子还算结实,正房没塌,但是佣人住的地方毁了大半,死了几个还压坏了不少人。9 S4 }( q2 B6 N; c* i% `7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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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反应过来头一件事就是打发人去官学里看两个儿子是否平安,然后把两个女儿抱过来检查,大妞妞到底是小孩子,哭花了小脸,姚婧倒没哭,脸也白了!这跟去年的地震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么!额娘吓个半死,差点以为她傻了,抱着在她后背上拍了好几下,姚婧抽抽嘴角,梦游的声调:“额娘,我没事儿。”) @6 ~% a1 v5 @( S

* L4 r$ t: b, R富达礼和庆德回来了,俩人脸色也不好看,又灰头土脸的,好在人没受伤。二叔也遣人来问好,说外面乱了营,让家里看好门户不要乱走动。他是宫中侍卫,轮休在家,便趁机帮着料理外面的事务,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了,还得到宫里去表表忠心,以防被康师傅惦记着说他不够忠心。( q" W1 G9 ~# O1 ~7 U% I7 @1 g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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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大伙儿也不敢在屋子里呆了,打包了点儿东西都在空地里窝着。又有管事的来说:“库房东北角塌了。”额娘问明了只是存放粗笨家什的库房,也就不很上心了,只管问人员伤亡情况。) R! p* s- v* Z, O'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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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四天,才有政府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登门:“您府上没事儿吧?”你妹啊!这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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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6 h6 f3 c7 V 可人家间奉旨调查来的,还得好声好气地说:“挺好的,圣恩浩荡。”你妹啊!不浩荡大家也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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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地震闹完了,人还得继续过日子。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该埋的埋、该治的治,该修房子的还得修房子。朝廷终于反应过来了,又是给塌房子的补贴,又是免赋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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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7 o$ e" a' }0 _- T 地震了,不少人失了生计,辛辛苦苦二十年,一震回到解放前。姚婧两周岁半了,大妞妞也有五周岁了,按虚岁的话,就更大了。额娘决定给她们也请西席教点字,毕竟这么样的人家女孩子可以没才华但最好识点字,至少以后管家的时候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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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6 K/ N9 {0 D 丈夫不在家儿子还小,小叔那里还没成亲交际不算很广,最后托了娘家人。舅舅家派了个体面仆妇来回话,当时姚婧正跟大姐一起在额娘正房呆着,听了全场。回事的人口齿伶俐、脑筋清楚。通过她的回话,姚婧这才知道额娘娘家是蒙古正白旗的西鲁特氏——给找了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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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H( R' w8 o* w 是正白旗下的包衣人,姓江,中了举,还没中进士,世道又乱,怕被派到南方战乱的地方当炮灰。旗人脱包衣,除了恩赏之外,如果中了进士也是有可能脱了包衣的。这位的目标是从包衣人变成在旗的一般满洲民众,唔,汉军旗。因为地震了,房子也塌了,家底也折了很多,索性出来教书补贴家用。
发表于 2016-9-25 22:23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学会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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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5 e- M( }* {3 R3 a6 Q/ w 姚婧一直不愿忘记自己的本名,也不大记得住自己现在的名字,反正现在的名字也没什么人叫,只要她知道那是喊她的就行了。反正吧,也没有老师,哦,按现在的外表年龄应该是幼儿园阿姨喊一声‘姚婧’,让她来答‘到’。而且,到现在也没人告诉她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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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9 C1 t5 w1 X4 a- g 她终没想到会有这么一种情况发生,她是伪幼儿,表现出来的学习水平,满语蒙语比大姐略好些,汉语就只能用神奇来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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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是旗人,知道选秀这回事儿,想了想这家的门第,这位嫡出的小姐又早慧。卯足了劲儿想把姚婧教好,在主人家面前争个光,以后即使抬不了旗,也可在主人家面前表功得其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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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o$ ?! I5 h3 | 姚婧也给他争脸,跟年长三岁的姐姐功课是一样的,还一点就通,记忆什么的都好,问题出在了写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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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9 L: X# O5 b: y# K 这位先生快到四十了,下颔无须,只在唇角上蓄了两撇老鼠须。从鼻端外沿往外拉出两道细须来,鼻子底下都是秃的,活脱脱就是个衙门里的坏师爷,看起来要多猥琐有多猥琐,据说——这是本朝此年龄段男子标准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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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4 a( _" S 你妹啊!本来这先生还算五官端正带点书卷气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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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远了,鼠须先生教她们写字。先描红,“上大人孔乙己”地写,这些笔划挺简单的的还好,小爪子现在算比较给力了,写得端正。小孩子写字么,就不要强求了,总的来说还看得过去。但是,正式上学就意味着得会写自己的名字。! H3 N7 c9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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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比较强人所难了,大姐名淑娴,呃,这不是重点,但是她好几岁了,身体也比较大了,控制能力要好些,写起自己的名字来有模有样。姚婧虽然比同龄人强些,终归强不过硬件限制,悲剧地把寸大的米字框涂了个满满当当。要是别的复杂的字,也就先放下了,但是名字不能不会写。+ Y: J  E7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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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倒霉的是,她俩的名字不是先生教的——姑娘家的名字严禁外泄——而是让俩哥哥教。富达礼要求严格,庆德各种跳脱讨厌刺激人。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必须要写好。两人就领了这么一个任务,理所当然地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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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的人忒实在,讲究扎实的基本功,功课不会是吧?读!抄!一遍不会再来一遍,直到会了为止。字写不好是吧?写!练!十遍不行再来十遍。从前有个卖油的老大爷说:“手熟耳。”写多了就会了。: @6 n4 G6 F0 @6 O1 ]  ?9 n. k

$ }6 o' d; h. [+ I1 i! R# z 姚婧看着小萝莉淑娴写得不错,未免脸红,比不过个小丫头让她内心无地自容,也咬牙写。每日除了正常功课就是写字,写写写!一面写一面在心里打稿子,有了揣摩复杂汉字笔划的底子在,写起简单字来更是像样得多了,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吧。0 v7 K4 b: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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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百遍一天一百遍,从八月写到十月,除了正常的功课,每天还要这么写自己的名字,写得都觉得这俩字不像是汉字了,总算在大写薄子上能写出这俩字儿来了。虽然离娟秀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到底也算工整了。也知道这算是难为她了,为了各种考虑仍让她练习的两个哥哥松了口气。( ~  Y5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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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终于牢牢记住了自己现在的名字——石淑嘉。字字血泪,至死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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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D8 ^* U# S( S1 P  g  E————————以后就叫你淑嘉了,我是从善如流给主角改称呼的分割线————————  r( }+ e% u; R#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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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二,淑嘉背完今天的一小段《论语》又写完了字,去正房吃晚饭。她和大姐淑娴上学的地方是在外面院子里,早起吃完饭去上学,学完了回来,年纪小,又是女孩子,只用学半天。4 A+ \% H4 l8 ]# @! |$ q

& V! @1 e' X' y2 Q* r9 I7 L5 _ 到了正房,青儿和阿福又在翻腾西鲁特氏的行头了,从朝冠到朝靴。淑娴淑嘉请过安,告了坐。西鲁特氏笑道:“都过来了?”又问淑娴:“今儿过得可好?先生说你的功课如何?你妹妹有没有淘气?”淑娴起身答道:“先生说我的功课还过得去,妹妹一向很好的。”  H' s5 E" t0 z. D" n0 b/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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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道:“这倒罢了,原不指望你们做女状元的。听你嬷嬷说你近来夜里也要做针线?你还小,夜里灯火不亮堂,久了伤眼睛。你还小,不知道厉害,这会子坏了眼睛,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又吩咐淑娴的嬷嬷:“以后晚上不许姑娘做针线了,她小不懂事儿,你们也不懂么?好歹等大些了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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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温言对淑娴道:“往后晚上要是没事儿,早些睡,早上卯正就得起身,晚上睡觉不许晚了酉时,你还小呢。便是睡不着,写两页大字儿也比这个好,不许写小字儿。”淑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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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这才转过头来说淑嘉:“你今儿怎么样啊?晌午的点心好吃不好吃?”又取笑淑嘉写名字写了两个多月,淑嘉脸红了。被这样取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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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l. p" \( u) G* ?- g, t淑娴问西鲁特氏:“额娘这里姐姐们收拾衣裳,可是有事要忙?”西鲁特氏笑道:“与你们不相干的,我明儿要进宫有事儿。”小孩子问话的时候,大人总是会回答得含含糊糊,总是不肯爽快地把事情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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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T4 U% l4 B* G 淑嘉心说,又进宫,这回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呢。犹豫了一下,还是用软软的萝莉音问了出来:“额娘去宫里做什么啊?”西鲁特氏这回倒答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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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A9 U2 J0 C4 n$ f淑嘉:……说了等于没有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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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西鲁特氏早早起身穿戴好,坐车去宫里了。淑娴淑嘉也起得早,到了这里没电视没电脑,晚上睡得早,早上不用叫就能起很早,淑娴大一点,六点钟起床,淑嘉小,被允许多睡半个时辰。然后洗漱穿戴请安——今天西鲁特氏有事早出门,没见着本人,两人到祖父的屋子外面行礼,与富达礼、庆德打了照面,两个男孩去上学,两个女孩儿也吃早点,然后休息一会儿温习一下功课,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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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课堂,大约九点多,开始上课。到了正午就下课,回来吃点心,有时候会午睡,下午起来写作业复习,到了点吃晚饭。吃完晚饭也就顶多四五点钟,时间大把的,可以玩,也可以做别的,然后饿了吃宵夜,消化一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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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平常的一天。8 W* y) S+ S$ f# v2 F* D

3 `6 Z- Q, A4 `+ U2 b" [! I 今天除了额娘有事,一切如旧。中午两姐妹回来的时候额娘还没回,淑娴就问留守的青儿:“青姐姐,额娘出门的时候说没说什么时候回?”青儿欠身道:“太太没说,只说不会太晚,姑娘们不用挂心。”淑嘉就问:“额娘到底做什么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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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P% f: i% ~1 }! {. A青儿弯下身,给淑嘉摘了沾在衣服上的线头:“今儿宫里要册封个嫔呢,听说是叫德嫔罢?就是去年生了小阿哥的那位贵主儿。宫里封了主位,咱们太太这样的命妇要去道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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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傻了,原来……我经历了雍正皇帝出生的时刻而不知道么?清普员们对雍正、老八是非常热情的,连带的淑嘉也被普及到了雍正他妈是德妃、老八的妈是良妃,据说德妃偏心十四,老四是被皇后养的所以跟亲妈不亲经常地没被外人欺负反而被亲妈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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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概就是了吧,一个嘉号只能对应一个人的对吧?所以德妃和德嫔应该是一个人,唔,妃大概比嫔高?所以称呼她德妃只是因为以后升职了?大概,是吧……' [' D; a5 }% a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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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的,晚饭前西鲁特氏就回来了,换了大衣裳,问了家务,就吩咐摆饭了。带着儿子女儿一道吃,食不言,吃完了才说话。淑嘉就缠着问今天的事情,西鲁特氏拗不过她,又不是隐秘的事情,便说:“确实是德主儿,妃当然比嫔高。唔,这一位生的是……”心里算了算数学,估计康师傅的儿子生生死死的有点复杂,算了一会儿才说,“四阿哥吧……”% c0 f3 ^) i5 @$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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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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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I- c4 ?+ f 居然的是他!冷面王,多少穿越前辈打破脑袋都要抢着当他“唯一心爱的”——小老婆,偶尔也有大老婆,或者干脆连老婆序列都没入的外室——的雍亲王!甭管一开始个个嘴上说多么地不想跟阿哥扯上关系,最后十有八九还是……扶额,太掉份儿了!只能说,这个世界真是太囧囧有神了!这个奶娃娃知道他三百多年后被YY成神马样子么?如果他知道了,那那张被称为冷峻有型又隐忍的脸,估计从现在开始就该长成个囧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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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 w( _. E3 ~- k 囧四的妈,德嫔娘娘,人称德主儿、德主子,据目击者西鲁特氏称:“是个颇有贵气的人……”说了等于没有说,她老人家到底长啥样儿哩!淑嘉没兴趣了,大家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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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6 {: }3 { 拜表现出‘早慧’所赐,淑嘉小朋友的申请得到了批准,可以不用躺悠车了,唔,她房里有床也有炕,天冷,先睡炕。被取笑:“好吧,你也算长大了,能读书了,不是小孩子了,去睡炕吧。春喜、夏喜上夜,每日叫一个嬷嬷在外面的大床上睡着陪你。”$ A& `& e4 b- @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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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1 Y% I' f9 v' {康熙十八年,有喜事的不止是终于“转正”——正式进入主位战斗序列——的德嫔。到了十二月,转正比德嫔早的宜嫔也生了个儿子,这事儿倒是不用命妇们一齐进宫道贺——一是身份不够,再者以康熙的儿子目前被阎王回收的概率来看,还是观望一下比较好——只是给大家添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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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G; x; j1 _& I% }  V! T; F: F 淑嘉扳着手指头,据她所知,康师傅家的儿子数量足有十四个,简直就是带上了替补的足球队,所以号称数字军团。现在……老四下面是老五,刚刚是个勉强组建的篮球队还是没替补的。. K: S  S3 y/ I" ^* A2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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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数字尚未成军,师傅仍须努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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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1 z6 C+ N6 u$ m; L0 q# u 随着又一个皇子的降生,康熙十八年也到了尾声,总的来说,这一年……除了前线告捷,并不算是什么好年景。比如,在老五出生的这个月……太和殿失火了!烧了个一干二净,没半天,整个四九城都知道了==康师傅估计该急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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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大书特书,先干旱会被求了雨然后又地震的康熙十八年哟,到了冬天,它又旱了,一片雪毛都没飘下来。京城的人们更加淡定了,旱就旱吧,等着围观皇帝找上帝要雨……咳咳,说错了,大家怎么着也是活在京城的,万岁爷能不管大家么?所以吧,日子照过好了。9 ~! O4 j2 M3 d6 L4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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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淡定,只能说,真不愧是帝都的气度啊!+ e' F, j+ G9 L3 G! C

: A4 T: d& |$ ?6 C0 ?" ]( j2 I 这样淡定的氛围里,淑嘉踩着干燥的康熙十八年冬天,迈进了康熙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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