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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时间的暴政下,我们迷失在深夜的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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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9 01: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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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世界上一切成就的土壤。时间给空想者痛苦,给创造者幸福。 —— 麦金西

我们生活的这个技术时代,一个重要标志是时间的暴政(tyranny)。


文/侯虹斌

萨尔瓦多·达利说过:“时间是最大的独裁者。”他老人家因此弄了一系列的软表,试图让时间在他手里坍塌、融化。可是,直到现在,我们还在钟表的指挥下狗苟蝇营,不得超生。我们的时间被谁偷走了?

这个小偷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文明进化和工业化。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是千余年来中国最迷人的乌托邦,它让我们向往,就是因为它“不知秦汉,无论魏晋”。这里时间是消失的,人们生活在一个没有时间刻度的孤立空间里,种桑养蚕,生活比蜜甜。当然,陶前辈生活的年代时间是以“时辰”计的,两个小时一结算,换成我们这个“时间就是金钱”的年代,以秒为计时单位,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正因为文明的发展,时间的计量越来越精确,时间于我们的意义也就越来越重大。北京大学一位哲学教授总结道:我们生活的这个技术时代,一个重要标志是时间的暴政(tyranny)。

历史的车轮缓缓碾过,时间就是这样在人类文明的发展下逐渐走向精确。

时间不够用了,不愿被奴役的人们终于要争取自由,要求打破时间的禁锢了。于是,今天的我们创造出来25:00。25:00全新地确立一个属于个人的自由的时间体系,堪称是这场争夺战中的胜利钟声。我们已有足够的技术能力来抵御白天和黑夜的轮换和进攻了,指望着能从时间那里抢回时间,把天文历法含义中的一天24小时当作25小时、26小时来用——于是,今人看来,夜不再是黑色的了,白天和黑夜只是耗电量多少的问题,消费时段折扣不同的问题,哪有什么非黑即白?再加上交通那么发达,所以杨澜“上海居住,北京交友,香港做生意”,陈冲“早晨在台湾吃牡蛎,晚上到香港Party,次日晨飞美国接受采访”,也不足为奇了。看起来,现代新人类好像已经打通时间、空间,把四维世界玩耍于股掌之上了。

可是,我们能逃离这种时间的二律背反吗?25:00帮我们自由掌握和拥有自己的时间,可节省下来的时间又有什么用呢?人类文明的发展史就是一部时间争夺史,因为要偷懒,人们发明了洗衣机、微波炉、电熨斗、吸尘器……但是我们用在家务上的时间一点也没有变少,甚至女权主义斗争了百余年的主要命题还是“女人到底要不要回到厨房”。天啊,我们早就已经为厨房发明了不计其数的东西,我们女人还是不能解放!就像人们有了抽油烟机,就不得不再去发明专门清洗抽油烟机的洗涤剂一样,大家更忙碌了。日本的家用电器是世界一流的,照理说,日本人的小日子应该过得很爽才是,可是他们早就流行“过劳死”了,活活累死,何苦呢?


日本过劳死现象日趋年轻化。正式员工每月加班时长为39个小时,而管理者每月加班时长超过56个小时。然而,对于他们来说,相同点都是:大约一半的加班时间是没有加班费的。

另一方面,我们靠机器的巧取豪夺,世界人民占有了更多的时间了,不得不发明和制造一些玩意儿来帮助消磨时间。这就让我们处于一种十分奇怪的两难当中:人们一边千万百计争取时间;另一边,一点一滴的时间都必须花掉,不能浪费。如果你费力去争夺它来,你就得费力去将它用掉,否则你争夺时所花的力气就浪费了。25:00的含义就是,即使争夺了更多自己的时间,最后一滴也还是要榨干。这点和平常板滞的时间体系并无二致。你看过哪个SOHO族不是三天两头要为去哪家酒吧、哪家DISCO而挖空心思的?

我们自由了吗?没有。有位什么经理,天天开着小车送他的小胖墩儿子去400米以外的体育场去跑步。其实,我们很多人干的就是这种事。

而且,时间毕竟是一个衡量人生意义和价值的标尺,一个工业化的文明社会必须是有鲜明的时间刻度的,东京、纽约、香港的生活节奏比亚非拉兄弟们的节奏快了好几个拍子,正是这两者对比悬殊才造成了两者叛若云泥的经济地位。美国加州州立大学毕生研究时间与文化的罗伯特·列文教授得出一个结论:“越是有强劲的经济,生活节奏就越快。”不要天真地认为北欧人民生活在福利中,老是去度假,全球生活节奏最快的国家恰恰是瑞士、爱尔兰和德国。25:00只是不彻底地短暂逃离;要真正抛弃时间的束缚,是要以牺牲现世的物质生活为代价的。东非布隆迪的当地人倒是很“25点”,他们去做客时,常常默不做声几个小时也是一件事了,沉湎在满足中;可是,我们真的敢那么自由吗?


香港快节奏的城市生活与东非布隆迪当地人的慢节奏生活,其差异来源于经济地位的差异。

一个阿富汗人在喀布尔怎么也找不到约好要见面的兄弟,后经美国大使馆一番调查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原来两兄弟确实约好了在喀布尔见面,但是却忘了讲定在哪一年见面。这多么像是《等待戈多》,等待一个不知是谁、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人。我们等来了25:00,却不知道下一个该等待谁。1500年前的奥古斯汀在《忏悔录》就发出了这样的感慨:“时间是什么?如果没人问我,我是知道的;如果有人问我,那我就不知道了……”真乃谶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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