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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周刊:一百年前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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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13 02: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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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为《中国往事1917》
“他一下飞机就带着相机到街市上游逛……即便语言不通,他也能打听出小贩卖的是什么,能卖多少钱,能赚多少钱……随后,他便为他们拍照。”西德尼·D·甘博的长女凯瑟琳·G·科伦夫人如是回忆父亲在亚洲的拍摄经历:甘博总能很快地和当地百姓融合到一起。. q" W' H5 y! `3 v2 Z- r
甘博长于摄影,也是专业社会经济学家,他对普罗大众的接触和理解,始于学生时代的社会服务活动和社会经济调查。1919年,甘博在北京写道:“我觉得在校学生,尤其是大学生,应该找机会密切接触一下他周围人们的生活。我本人在大学期间接触到社区问题、劳教团体和社会救济,对此我非常庆幸。如果学生们在校期间接触不到任何社会问题,毕业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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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和人群
潼南 1917
照片摄于重庆潼南的寺庙里。甘博一行三人1917年游历四川,沿途常投借村镇庙宇过夜,同时整理旅行笔记,更换胶卷,冲洗底片。有庙必有戏台,甘博就在戏台下,坐在行军床上,人群层层围着他,对着相机看稀奇。在中国几乎无庙不成村镇,这里不仅是祭祀神的场所,更是地方赶庙会的中心,在地方生活中有着重要地位。见寺庙里来了老外,消息在四里八乡传开了,当地人像赶庙会一样来瞧热闹,甘博一行三人戏称自己为“美国三人马戏团”。该照片是1920年甘博回到美国后选用制作的彩色玻璃幻灯片之一,幻灯片的标题是:“遂宁:观看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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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水者
重庆 1917
山城重庆临江坡陡,自重庆有了码头,靠“下野力”谋生的力哥就出现了。晚清时期,开始有更多的人从周遭山区农村来到重庆,用一根木制或竹制的扁担谋生,做的就是挑水、搬运等工作,被称为挑夫的力哥由此开始融入这座城市的生活,从码头逐渐扩展到城内,并形成一个行业帮会。过去重庆城没有供水系统,用水全靠担水夫供应,挑水夫是一支庞大的队伍。重庆人好喝茶,尤其爱上茶馆,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各种身份的人,到茶馆品茗聊天,纵论家国。重庆的茶馆遍布大街小巷,茶馆也就成了人们社交议事的主要场所。茶馆泡茶讲究水好、茶好、茶具好,当时的店家都挂出写有“河水香茶”的纱灯,以招徕顾客。河水是挑水夫从长江、嘉陵江两江的江边滩盘处担上来的江水。成群的挑水夫爬坡上坎,担水如雁行一般,每担一挑水的资费约等于三碗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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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上的木材市场
杭州 1918
这张拍摄于1918年杭州松木场附近河道里运载木头和毛竹的船,记录了当年“舟楫辐辏,望之不见其首尾”的景象。隋朝开凿江苏镇江京口至浙江杭州的江南运河,奠定了大运河南段的基础。杭州无数的大小水道联通运河这条黄金交通运输大动脉,“半天下之财,悉经此路而进”。河上商船云集,两岸商铺众多,出现了“东门菜、西门水、南门柴、北门米”的繁华景象。隋唐以来至清末民初,杭州成为东南之地货物的集散中心,集中了众多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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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博的镜头对准了社会学和人类学研究的对象——人和社会,这和他在高等院校所受的专业培训一致。在甘博拍摄的关于中国5000多幅照片和500多张手工上色的幻灯片中,绝大多数主题是人。甘博的照片收集了各式各样的人物,也记录了当时的中国人如何生活,又经受了怎样的困苦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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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就题材对甘博的照片分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详尽记录了中国城镇和乡村的工业、手工业、农副业生产、宗教和民俗,以及所有蕴涵人类生活历程的写真。在甘博的相机下,中国既在变化也在延续。尽管轮船、铁路甚至电车均已出现,但中国仍是一个靠双手双脚生存的国家。工匠、农民和家庭主妇以手工劳动为衣食住行增添每一件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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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头和掏耳
宜昌 1917
从照片中可窥见,宜昌自1876年开埠后,迅速成为长江沿线重要的商业和消费城市。这是宜昌城区江边一段繁华之地,背景的街巷有绸布店和旅馆,房子的墙壁上贴着太古公司的轮船开航通告和其他商业广告。左边那个赤脚理发师正在给一名身搭白色罩布的男子剃头,而右边的理发者则给一个理完发的外国人掏耳朵。剃头匠的剃头挑子,一头是可当凳子坐的大箱子,抽屉里面装推子、剪子等工具,另一头是风箱和烧火的小炉,用铜盆温着热水,故有“剃头挑子一头热”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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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鸡
开封府 1919
这张照片定格了当年开封斗鸡的场面,观者中的旗人,扣着瓜皮帽的后脑勺儿上依然拖着辫子。开封城北的里城是清朝旗人的驻防旗营,旗人在清朝有俸禄,无所事事地想法子找乐消遣,将北宋时期就在这里盛行的斗鸡传统延续下来。里城东门外的广场地势低洼,适宜做斗鸡的场地,从清末到民国,这里一直是开封的斗鸡坑。每年农历正月初二是斗鸡比赛的日子,上场的斗鸡经世代优选,性格凶悍、宁死不屈。斗的胜负输赢背后除了有斗鸡主人的名誉和荣耀,还有赌博。观赏斗鸡有俗约:不论双方斗得如何精彩都不准拍手叫好。评论斗鸡,则只能夸奖,不能说坏,否则会遭人冷眼,甚至被撵出场外。冯玉祥主政开封后,遣散旗营,但开封斗鸡仍一直盛行于民间,形成名扬中原的独特民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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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烟
到安县的路上 1917
租烟,这是四川茶馆子里早年常见的一幕,茶客喝一口茶,一声“烟匠,短枪”,很快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就把形似“萨克斯”的烟枪递到烟客嘴边,在右边包包里搓摸出烟丝,左手用火捻子点燃烟嘴。烟客双眼微闭,猛抽几口,缕缕青雾从鼻孔袅袅腾出。四川种植烟草“大约终岁获利,过稻麦三倍”,如此厚利,茶馆也兼起卖烟的营生,也就是甘博所说的租烟。茶馆都有烟匠,身上围一条围腰,上有两个包,右边装烟丝,左边装草纸卷成的火捻子,手里拿着长、短两杆烟枪,在茶馆里来回兜生意。烟匠手指灵巧,装烟丝、引火、磕巴斗动作娴熟,让烟客反复吸四五次,伺候烟客过足烟瘾。贩夫走卒上到茶馆,只带一张嘴,花点小钱让烟匠像爷一样伺候着,也算是实惠的享受。烟匠靠此维持生计,茶馆则从中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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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讨船
南京 1917
往来的客船缓缓进港时,不时有乞讨船围拢过来,甘博在1917年坐船途经南京时记录了这一幕。这些乞讨的大都是妇孺和老人,有的会唱一段小调,或者讨个吉利口彩,用竹竿套上笊篱状的兜网向上高高举起,大船上的人会将吃剩的残羹冷炙投入网兜。有时乞讨船遇到水上巡视人员用棒子驱离,也不惊慌,只笑嘻嘻地划开,过后再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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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和柴火
杭州 1918
1918年,杭州两个捡柴的孩子正担着柴草回家。冬天的江南阴冷刺骨,孩子们的穿戴具有江南地方特色和当时浓郁的时代特征。从孩子的身高看来,他俩最多不过五岁,已开始帮补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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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博是在中国引进社会学教育和开展社会学工作的先行者。他在华期间始终致力于中国城镇和乡村社会经济问题的调查和研究。从1908年到1932年,甘博先后四次造访中国,担任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和中国平民教育运动的研究干事。他走访中国各地的市场观察民生,记录市井闲趣、百业众生,在他的任期内,甘博用相机建立了一个有关中国的图像档案,并以学者的洞察力,解读了一段中国现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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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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