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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赏品味] 骨董时光刘越:以3件放山居的乾隆粉彩瓷器珍藏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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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9 01: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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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骨董时光,本名刘越,著名瓷器鉴定专家、作家。20世纪90年代就读于北京大学,获考古学硕士学位,2002年-2016年就职于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历任瓷器工艺品部总经理和陶瓷部总经理。现为独立学者、自由撰稿人、古玩元素网特邀嘉宾。作为古董界声名显赫的鉴定专家,他十余年间走遍世界各地寻访古董珍玩,策划组织各类拍卖上百场,在业内有着重要影响。同时出版有畅销小说集《骨董时光》和长篇小说《龙缸》,以及在多家媒体和杂志开设专栏,发表陶瓷类研究文章。 2015年创办骨董时光微讲堂(线上),组织、讲授古董鉴定、古董市场点评等课程,汇集海内名家,累计学员数千人;2016年创立“骨董时光之旅”考察旅行团,以中国陶瓷史为主题,开展出土遗址考察、瓷器标本采集、鉴定知识讲授、博物馆专题展出讲解等项目,足迹遍布河南、山东、景德镇、南京、杭州多地。

“放山居”(Fonthill House)位于英格兰西南部的威尔特郡,毗邻闻名遐迩的放山修道院(Fonthill Abbey),已经有超过150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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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浅黄地洋彩锦上添花「万寿连延」图长颈葫芦瓶
上图这件瓷器是香港苏富比在2010年秋季拍卖会中成交的一件瓷器,清乾隆浅黄地洋彩锦上添花「万寿连延」图长颈葫芦瓶 ,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在清代,当景德镇的工匠采纳和熟悉了乾隆初年开创的绘画技艺后,一种奢华繁缛的装饰工艺——轧道锦地,备受推崇。轧道锦地工艺源自北京内宫作坊,是一种于釉彩色地上剔划形式化图案的修饰技艺,其纹饰多采花卉重菱等织锦图案,并常出现于碗盘外壁,内壁则以自然画风绘写意景致。在景德镇,此风格渐成主流并日臻完善,其以针尖刻划精妙细微凤尾纹,极尽华丽繁缛之巧。此瓶所绘缠枝花卉,明暗清晰有次,色调柔和微妙,盘绕于金廓矾红[万寿连延]图案周围,宛如青腾绕梁。多种颜色重叠接连,构图缜密紧凑、实属罕见。在2010年拍卖市场高峰时期,此瓶的市场估价并不高3000——5000万(HKD)。可是当时现场一个电话投标把此瓶叫从3000万到了5000万,而香港收藏家张永珍女士与另一个电话投标者从8000万开始展开了一连串超过30轮的竞价,过程持续了20分钟,最后张永珍女士将价格推高到220,572,180(RMB)成功竞得。这个价格也刷新了由2005年创造的中国工艺品及瓷器的世界拍卖纪录,成为当时世界上最贵的瓷器。所以当拍卖师一槌定音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成为了整个拍卖会的高潮。
那么这件葫芦瓶为什么引起争夺的热潮呢?在现场的时候,我听到很多行家在议论,有人说这个葫芦瓶是放山居的旧藏,有人又说葫芦瓶当年是圆明园的遗珍,我相信这两个概念对这件瓷器能卖到这么高的价格有非常重要的作用。那么什么是放山居旧藏?什么又是圆明园的遗珍?为什么说这个葫芦瓶有可能是圆明园的遗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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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山居(Fonthill House)
上图这张老照片,这栋房子就是放山居。放山居听着像中国古代文人的居所,诗意之感油然而生。“放山居”(Fonthill House)位于英格兰西南部的威尔特郡,毗邻闻名遐迩的放山修道院(Fonthill Abbey),已经有超过150年的历史。其前身是英国富豪、收藏家威廉·贝克福德放山居故园的残存部分。这里原本是19世纪“英国首富”詹姆斯·莫里森(James Morrison)的一座乡村私邸,莫里森家族一直将其作为艺术收藏品的陈列地。1857年,詹姆斯·莫里森去世后,阿尔弗雷得·莫里森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价值75万英镑的股票、股份以及“放山居”庄园。之后,阿尔弗雷得利用庞大的遗产,收藏了一批极为可观的艺术瑰宝,他尤其对中国艺术品颇为感兴趣,也就是说他是一个标准的富二代。我们今天谈到收藏家回想一下,好像中国的收藏家向来都是命运比较波折坎坷,当然乾隆皇帝除外。乾隆皇帝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收藏家,他的命很好,但是除了他以外,回想一下从宋代开始兴起收藏热,宋徽宗的命运就很波折,元代明代的那些收藏家,包括民国时期张伯驹,包括最的炒的非常热的康生,其实他们的命运都很波折。但是在西方很多收藏家都是西方传统贵族,他们的一生都非常平顺。那么阿尔弗雷得·莫里森就是著名的放山居第二代主人,可以说是西方收藏家的代表。阿尔弗雷得·莫里森的一生生活的都非常优越,从来没有被钱财所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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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得·莫里森
为什么说放山居的中国瓷器珍藏和园明园有很大关系呢,这就跟阿尔弗雷得·莫里森的这批重的收藏品的来源有关。
1861年阿尔弗雷得·莫里森在伦敦的一家俱乐部中碰到了刚刚回到英国的英国公使埃尔金伯爵八世的私人秘书和谈判特使——亨利·洛赫。两个人就在俱乐部聊了起来,一聊不得了,洛赫告诉阿尔弗雷得·莫里森,自己刚刚从中国弄到一大批文物,把阿尔弗雷得·莫里森吓了一跳,而更让他好奇的是,这些文物来自中国皇帝的夏宫(Summer Palace)。Summer Palace这个词有的时候不单单指圆明园,也只颐和园,如果你翻到19世纪中期国外的文献中,几乎指的都是中国的圆明园。两个相遇的时间是1861年,那么在此之前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著名的火烧圆明园就发现在1860年,当时两万英法联军进站北京劫掠并烧毁了万园之园的圆明园,举火之前英法联军对圆明园实施了大规模的全面洗劫,当时跟随在联军身后的几千广东苦力和中国盗匪也潜入园内掠夺。经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咸丰五位皇帝150多年的经营,集中了大批物力,役使了无数能工巧匠,倾注了千百万劳动人民的血汗,150万件珍稀文物,被悉数掠尽。而这位洛赫爵士,正是当时的掠夺这批文物中的重要人员,在拿到这批文物之后的一年,把这一千多件文物运回到中国,在与阿尔弗雷得·莫里森交谈后,阿尔弗雷得·莫里森大方的出资购买这一千多件文物,我们上图看到的葫芦瓶从风格来看,很有可能是圆明园遗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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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 御制粉红地粉彩轧道蝴蝶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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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士得图录内页
在2008年时,香港佳士得秋季拍卖会上的清乾隆御制粉红地粉彩轧道蝴蝶瓶,非常精美漂亮,这件瓶子当时戴萍英基金会珍藏,其实它的来源也和放山居有关。当时佳士得拍卖为了这件瓷器做了一个单册,大家可以看到图录上的纹饰是模仿了瓷器上的轧道纹饰,别出心裁。此件瓷器,用很细的针,在釉彩上刻出细若牛毛的凤尾纹,外壁粉色轧道为地。肩部描金弦纹下饰凸起如意云头纹一周,牡丹,牵牛,雏菊,罂粟,山茶等花卉散落器体,多彩的蝴蝶翩翩纷飞于折枝花卉之间,姿态各异,群蝶或逐花而飞,或两两相对,或相交耳语,或采蜜花间,生机盎然,别有一番天然意趣。用花蝶纹来装饰瓷器的做法,最早上述到明代早期。在雍正和乾隆年间就常见,在雍正时用釉上珐琅彩绘蝴蝶和折枝花卉的瓷器,在宫中非常盛行,乾隆早期也是如此。这种粉地上的蝴蝶花卉纹生动漂亮,此件瓷器也是我这十多年,所见乾隆瓷器中个人认为可以排在前十的宫廷御瓷。
此件瓷器是戴萍英基金会藏,那么它和放山居有什么关系呢?
戴萍英女士可能大家都不是很熟悉,但是她的先生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大名鼎鼎的戴福保先生。戴福保先生,字润斋,著名收藏家。于1920年代末在家乡无锡的舅父秦叔开设的古董店里当学徒。凭借天赋的上好眼力和敏锐的生意头脑,未几,他就被委以挑货买卖的任务,开始游走邻近省县城市作采购。1930年代,戴先生移居上海,开设了个人的古董店,并于1932年迎娶张萍英女士。可是此际时局开始吃紧,入侵的日军不断南进,直趋上海,1937年,终于爆发了血腥战事,平静的生活顿成泡影,终于在1949年4月,与家人南迁香港,从此再没有重返祖国。在中国对外的古董工艺市场活动停顿之际,香港有限的商机,自然无法满足戴先生的事业雄心。此时他唯有转向欧美市场。1950年,他毅然作出移居美国的决定。 1953年春天,戴先生第一次前赴英法,加入收买古董艺品的行列。他参加了3月24日伦敦苏富比所举办的艾弗瑞·克拉克夫人(Mrs. Alfred Clarke)明代陶瓷收藏拍卖。
那么戴福保收藏的这件粉彩蝴蝶瓶出自哪里呢?其实他最早的来源和我刚分讲的那件葫芦瓶是出自同一年的同一本图录的拍卖,这是拍卖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拍卖,1971年,来自放山居阿尔弗雷得·莫里森的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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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佳士得拍卖图录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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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佳士得拍卖图录内页
1971年佳士得公司举行了阿尔弗雷得·莫里森收藏珍贵中国粉彩瓷器的拍卖。我们看到这两张黑白照片,两件瓷器都在其中。这件蝴蝶瓶在这场专拍中的价格只有4000美元,被戴福保先生竞得,买下以后收藏了37年,在2008年的拍卖中以5330万港币成交,颇为意外,最后蝴蝶瓶是被大陆的福建收藏家收藏。两年之后黄地粉彩葫芦瓶更是拍出了2亿多的天价。其实在当时阿尔弗雷得·莫里森并不一定非常了解这些瓷器的艺术价值,他只把它们作为一种漂亮的装饰品放在他的宅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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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屋内景
上图这间房间就是他特意聘请当时国际知名的建筑师琼斯在放山居专门建了一间‘中国房’,用于陈列中国艺术品,当然除了中国的艺术品还有日本的一些艺术品,很多粉彩的瓷器包括一些外销瓷作为装饰品陈设在这件房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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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佳士得拍卖瓷盘
在1971年的图录中还看到,有一件瓷盆,比另外两拍卖出天价的所占的位置还要大。也就是说在六七十年代对于外国这些贵族来说,当时他们有机会大量的以比较低的价格来收购中国瓷器艺术品,在他们眼中这些瓷器只不过是精美漂亮,他们并不能够理解和区分这些瓷器的价值,只是把它们存放在自己的别墅中作为炫耀,最近这些瓷器的价格也是经过几十年后,才真正体现出来,也是由中国人买到并收藏,实现价格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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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粉彩御制万花献瑞大葫芦瓶
放山居的瓷器珍藏,我也曾经亲自经手过一件东西,就是上图的清乾隆粉彩御制万花献瑞大葫芦瓶,万花献瑞俗名也叫百花不露地,百花不露地为乾隆朝彩瓷之集大成者,花饰华丽之至,极良工巧匠之能事,令后世叹为观止,诚如《陶雅》所称:“至乾隆,则华缛极矣,精巧之致,几于鬼斧神工。”此件瓷器乾隆彩瓷之中堪称别致,巧取瑞果葫芦为形,曲线隽美,通体装饰雍容华丽,画面中百花争妍,千姿百态姹紫嫣红,或低枝倾斜垂弓而复昂,取势自然;或花团锦簇,娇态盈盈,聚散有致;所有花卉皆造型严谨,意趣鲜活,运笔俊逸而婉转。花朵以重粉铺填,层次丰富,明净典雅;花叶大小、向背深浅不一,穿插合理。种类之多,不胜分辨,使人仿佛置身百花丛中,目不暇接。其设计独具匠心,画面虽繁密却不乱,花叶分布各有主次,婉转舒展,颇见柔美之姿。其笔意精美绝伦,彩料妍亮瑰丽,色彩搭配与转换之妙处处可见。内壁与底施松石绿釉,匀净厚润,中心书红彩篆款,端庄规整,足际处涂抹金彩一周,全器上下皆工致非凡,处处彰显出乾隆彩瓷无与伦比的华丽与尊贵。此番装饰传统称之为“百花不露地”,繁美的花纹彰显了十八世纪大清帝国的昌盛与统治者追求完美的审美喜好。其装饰之出现必在工艺繁荣之世,考其源流,可知雍正一朝为初创阶段,多见碗杯小瓶之属,尚未见大器。其花叶之间留有空隙,尚无致密难以透漏之象,实物可参见北京故宫博物院典藏和私人藏品,乾隆之后发展至极致,嘉庆初年继之,仍见烧造。其工序之繁缛,设色之丰富,绘画之多彩,绝非仅凭数人之力可成,当为彩瓷之翘楚。彩瓷之妙贵在工致,工致之本则在于良工与巧匠。百花不露地者,若无良工为之构图设计,巧匠为之敷彩洗染,何来一器成,天下宠?故其烧制颇为考究。
类似的藏品非常少见,上图是国家博物馆,馆藏的一件,大家可以对比一下。那么这种葫芦瓶为什么高级呢?它和纸本彩绘在纸本上画的花卉完全不一的红色,纸张画这种工笔粉彩画,经过调配就可以挥发出每一种颜色的本色,而彩瓷烧造的颜料不是所见即所得,画的这个颜色还需要进窑烧造,烧到一定的温度才能呈现期待中的颜色。粉彩瓷难,就难在这里,一件瓷器上所见的颜色三十多种,而这三十多种颜料要耗费多少成本,多少时间,多少人力,甚至要调配上百种颜料才能烧造出来。最后,填绘洗染,必经画师数人之手,历十数日之功方可入窑。故一器告成,历时数月之久,耗资甚巨,绝非其它御瓷可比。关于这件瓷器的款识也和之前的款识不一样,这里的“大清乾隆年制”和一般我们常见的款识不太一样,它的“乾”字右上角写成一个“人”字。以前老古玩行的人认为这种“人”字型的款识都是比较晚的,但是从最近一些乾隆时期的粉彩精品瓷器中见到了此类的款识,应该说在乾隆时期是有这种款识的。
前面讲了三件放山居旧藏的乾隆年间的粉彩瓷器,都非常华美,风格相互之间也有关联性。那么这种风格是不是指向了圆明园藏瓷,或者说是圆明园的乾隆瓷器呢?圆明园经过劫掠后一场大火烧毁,圆明园的文物陈设档也在劫后不知下落。圆明园到底有多少文物,哪个宫殿放了哪些文物我们一概不知。
以上授课内容出自刘越老师录音整理,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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